至於沈家的報應，這才剛剛開始罷了。
......
日子一晃就到了七一年的春天。
東北的春天來得晚，三月底了，背陰坡的積雪還沒化淨。
向陽的地方卻己經冒出了嫩生生的草芽。
溪水解了凍，嘩啦啦地淌著，冰碴子順著水流往下漂，撞在鵝卵石上叮噹作響。
明慧屋前的菜畦裡，去年秋種的菠菜和香菜最先返了青，綠油油的一片，嫩得能掐出水來。
蔥蒜也冒出了尖尖的綠芽，頂著細碎的露珠，在風裡晃悠。
明慧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拎著水桶去溪邊挑水。
回來後摻半瓢靈泉水，順著壟溝澆一遍菜，看著小苗一天一個樣，心裡就跟著踏實。
這大半年下來，她早把林場當成了家。
每天上午，她要麼去場部幫蘇教授整理賬目、抄抄報表，要麼就扛著鎬頭去後山的荒坡上開荒地。
蘇教授是六八年下放到這兒的，算下來己經在這深山溝裡熬了三個年頭。
青嶺林場挨著邊境、山高路遠，偏得沒邊沒沿。
縣裡半年能來一趟走個過場，都算是盡到例行巡查的本分了。
他自己反倒看得開，每天看看書、教教周小兵認字、幫場裡理理賬，日子過得清淨又安穩。
“城裡亂鬨鬨的，在哪兒不是過日子。”
蘇教授戴著老花鏡，指尖劃過賬本上明慧寫的工整小楷，慢悠悠地說。
“這兒山清水秀，人心也乾淨，比城裡強。
小兵這孩子機靈，就是沒人教，我多帶帶他，總比天天滿山跑強。”
明慧聽了心裡認同得很。
她是打心底裡敬重教授，一肚子真才實學，待人卻半點兒架子都沒有。
說實在的，就她這記性差、轉不開的笨腦子，跟著人家當學生，自己都覺著臊得慌。
下午她一般都在秦老師那裡待著，湯頭歌訣半年了，也沒見她背會幾句，秦大夫也不勉強，只挑實用的教。
哪幾種草藥能治感冒發燒，哪幾種能止血消炎，被蛇咬了怎麼處理。
怎麼敷藥，崴了腳怎麼正骨復位，中暑了怎麼掐人中、怎麼物理降溫……
全是山裡能用得上的真本事。
明慧記性雖差，可這些實打實的法子，跟著操作兩遍就能記住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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