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又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宿，定好了動身的日子。
蘇明濤去辭工，收拾行李、跟村裡打招呼、把家裡的地託付給親戚，都安排妥當。
臨走前一晚，蘇明濤特意去村頭小賣部給明慧回了個電話，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激動，又藏著幾分鄭重。
“慧慧，我跟你二妹、海陽我們三個先過去，你嫂子留家裡看孩子。
你把詳細地址給我，我們買了票就動身，到了給你打電話。”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晃了一天一夜，蘇明濤三人硬是坐硬座熬了過來。
包裡塞著自家蒸的饅頭和醃蘿蔔條，渴了就接車上的熱水喝。
連幾塊錢的盒飯都捨不得買，更別說買臥鋪了。
蘇明蘭還好，靠著車窗能打個盹，李海陽和蘇明濤兩個大男人腿都伸不開。
坐得腰板發硬，下車的時候腳都腫了，鞋底沾著一層車廂裡帶出來的煤灰。
三人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蛇皮袋、布包袱。
裡面塞著被褥、換洗衣物，還有給明慧帶的家鄉特產。
曬好的乾菜、新磨的白麵、劉桂芝醃的一罐子鹹雞蛋，沉甸甸墜得胳膊發酸。
隨著人流擠下站臺，一抬頭，三個人都愣住了。
站前廣場寬闊得望不到邊，高樓大廈一棟挨著一棟，玻璃幕牆晃得人眼睛發花。
馬路上小汽車川流不息，喇叭聲、人聲、廣播聲混在一起，鬧鬨鬨的。
比起當年他們去廣東打工見過的車站，這裡繁華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蘇明濤攥著蛇皮袋，左右看了一會兒，心裡首發慌。
他只知道妹妹說在陸家嘴，可陸家嘴那麼大，上哪兒找去？
“哥，你看那邊，好像是慧慧。”
蘇明蘭眼睛尖，指著人群前頭喊了一聲。
只見前面不遠處的出站口，明慧正踮著腳往這邊望。
身上穿件乾淨的米白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他們就使勁揮著手。
幾個月不見，小妹白了不止一個度，臉頰圓潤了些，眼睛亮閃閃的。
比起在村裡灰頭土臉的樣子，整個人都鮮亮了一大截。
蘇明蘭鼻子一酸，快步走過去，一把就將人摟進了懷裡，手摸著她的後背，聲音都發顫。
“慧慧，瘦了，是不是天天起早貪黑忙鋪子，累著了？”
“姐，我真沒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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