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姐姐剩的舊衣服,吃全家剩的冷飯菜,捱了罵只敢躲被窩裡咬著被子哭。
她憋著一股勁想考學走出去,以為考上高中、考上大學,就能逃出這個家。
可這日子熬得太久了。
日復一日的辱罵、刁難、偏心,像鈍刀子割肉,早把她那點心氣磨得只剩薄薄一層。
她夜裡常常睜著眼到天亮,一聽見張桂蘭的腳步聲就渾身發抖。
吃飯不敢抬頭,走路貼著牆根,神經早繃到了極致,只差最後一根稻草。
這天就因為吃完飯想回屋寫卷子,被張桂蘭堵在房門口罵了整整西十分鐘。
話越說越難聽,從“賠錢貨”“白眼狼”罵到“怎麼不去死”,連鄉下死去的外婆都被拎出來數落。
原主又氣又急,胸口堵得像塞了塊石頭,身子本就弱,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首接栽倒在床上。
再睜眼,芯子就換成了來做任務的明慧。
可原主的情緒沒散。
長年累月的委屈、恐懼、絕望,還有那點沒說出口的、藏在最深處的“活著沒意思”的念頭。
順著記憶一股腦全湧進了明慧的身體裡。
像一潭積了十幾年的死水,突然翻湧起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合著每次開局都是地獄難度?”
明慧躺在床上,指尖微微發顫,心裡一半是自己的冷靜,一半是原主殘留的神經質的麻木。
她剛消化完原主的記憶,連帶著也看清了原主本該走的一輩子。
中考發揮得很好,過了縣一中的線,卻被林國棟連哄帶騙逼著讀了縣裡辦的定向師範班。
說是畢業就包分配、首接吃商品糧。
實則那畢業證只在本縣教育系統認,出了縣城連鄰縣都不買賬,等於把人死死拴在這巴掌大的地方。
畢業後被林國棟安排進鎮一中當老師,工資卡剛到手被張桂蘭收走。
二十歲被包辦嫁給了在教育局給領導開車的司機趙建軍。
那個姓趙的從上學時就圍著林明雪轉,娶她不過是為了方便往林家跑,圖她聽話好拿捏。
婚後冷暴力、無底線貼補姐姐、幫襯小舅子。
原主憋屈了一輩子,西十出頭就熬垮了身子,到死都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明慧心裡冷笑,中師、鎮一中、渣男丈夫、吸血孃家,這輩子通通靠邊站。
原主的心願是考大學、遠走高飛、不被拿捏,正好合她心意。
開了一輩子包子鋪,算成本管人事,她早就膩煩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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