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轉眼就到了十一月。
北京颳起了乾冷的西北風，寢室和教室都早早供了暖。
暖氣片烘得屋裡暖融融的，裹得人渾身發懶，連翻書的勁兒都少了幾分。
明慧懶得頂風騎車回住處折騰，窩在宿舍上鋪，倚著棉靠枕翻看雜誌，暖風吹得她眼皮發沉，昏昏欲睡。
隔壁寢室的寢室長張靖雯猛地撞開門，腳步咚咚地衝進來，臉上帶著點慌里慌張的凝重。
“明慧，導員叫你去趟辦公室，趕緊的。”
明慧心裡微動，指尖頓了頓書頁，面上沒露聲色，點點頭合上書，從上鋪溜下來。
撈過椅背上的厚羽絨服裹上，又繞了條厚圍巾把半張臉埋進去，跟著她往辦公樓走。
導員見她進來，先給她倒了杯冒著熱氣的茶水，語氣帶著點斟酌的遲疑。
“明慧啊，你先坐，有個事……
你家裡那邊來電話了，聯絡不上你，派出所把電話打到學校教務處了。”
明慧捧著杯子，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抬眼看他。
“老師，是我家出什麼事了？”
“你父親，突發中風送醫院，本來送得及時，己經搶救過來了。”
導員頓了頓，看著她的臉色，實在不忍心往下說，卻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你大姐開車載著你媽往醫院趕的路上出了車禍，傷勢太重，人沒救過來。
你姐夫那邊一聽到訊息，急火攻心突發心梗，當場就沒了。
你爸剛緩過來沒半天，聽說你媽和你姐的事，一口氣沒上來，人也走了。”
明慧站在原地，耳邊像蒙了層棉絮嗡嗡作響，腦子裡卻像炸開了漫天煙花。
這一家子吸了原主一輩子血、害了原主一輩子的人，就這麼齊齊整整地沒了？
太好了吧！
給宋天成那張符，還真是用對了，連帶著把那一家子都給一鍋端了。
明慧狠掐自己的掌心，藉著指甲陷進肉裡的銳疼逼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肩膀輕輕發顫，聲音沙啞：“怎麼會……怎麼一下子，全都沒了……太……”
她趕緊抬手捂住臉，指縫裡漏出哽咽的氣音，一激動，差點把心聲給說出來了。
導員看著明慧悲痛的模樣，趕緊安慰她。
“明慧啊，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太傷心了。
我給你批一週假，你回去一趟把家裡的後事料理一下吧，你要振作起來，你弟弟還在家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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