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轉眼沈昭月跟著蘇文彥抵達災區已有半月有餘。
每日忙到深夜躺下時,她仍會恍惚覺得眼前一切像場不真切的大夢。
從前心心念念追了謝晏之三年,最後卻在大殿之上親手斬斷執念。
短短幾日定下與蘇文彥的婚約,拜堂禮剛行完。
二人沒有半分耽擱,立刻收拾行裝奔赴這片飽受災荒的土地。
她每日守在粥棚給災民分粥,跟著當地婦人縫製禦寒粗布衣裳,臉上半點愁苦都無。
貼身丫鬟一邊分揀布料,一邊小聲替她委屈:
“蘇大人也實在太過心急,大婚之日都不讓您歇息,徑直帶您來這窮鄉僻壤吃苦。”
“旁人出嫁皆是錦衣玉食,唯獨您遭這份罪。”
沈昭月手上動作沒停,輕輕搖頭:“我一點不覺得苦。”
“從前困在謝府,所有人看我,只會說那是痴心世子的孤女,滿身閒話纏得人喘不過氣。”“可在這裡不一樣。”
剛來之時,百姓初見她,都會拘謹喚蘇夫人。
蘇文彥總會溫和開口,告訴眾人她名為沈昭月,是獨立的人,不必只冠以他的名頭。
久而久之,大家便記了她的名字。
她教流離孩童讀書識字,孩子們會脆生生喚她沈夫子;
熬粥施糧時,災民恭敬稱她沈姑娘;
跟著鄉醫學簡易外傷包紮,受傷百姓都喚她沈大夫。
她第一次可以不必依附任何人,能擁有許多隻屬於自己的身份。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見蘇文彥不知何時回來了。
月白長衫上沾了些泥,正站在幾步外看著她。
丫鬟識趣地退了下去。
蘇文彥走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抱歉。”
“委屈你了,大婚未完便帶你奔赴災區,事前未曾同你好好商議。”
沈昭月搖頭寬慰道:“無妨,這是你的指責所在。”
“不,我有私心的。”
沈昭月怔了怔,他繼續道:
“我一是怕謝晏之搶親,二是京城的閒話太多了,索性帶她遠離那些,看一看廣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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