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抱著出宮手諭回到冷宮時,天上又落了雪。
宮門在身後合攏,我臉上的平靜終於撐不住了。
“寧寧。”
我衝進偏殿,掀開床上的舊錦被。
女兒安靜地躺在那裡,臉頰白得像窗外的雪。
冷宮三日沒有炭火。
連銅盆裡的水都結了厚厚一層冰。
寧寧的身體也被嚴寒凍住。
我把她抱進懷裡,仍舊覺得她只是睡著了。
“娘拿到手諭了。”
“明日咱們就能回江南。”
“你不是一直想看外祖父說過的煙雨橋嗎?”
“娘帶你去。”
懷裡的孩子沒有應我。
冷宮落鎖的第二夜,她就已經沒了氣息。
我堵住門縫,燒光最後一截床腿,還是沒能讓她暖起來。
臨死前,她拉著我的袖子問:
“孃親,是不是我不姓謝,所以父皇才不救我?”
我騙她說不是。
我說她父皇只是太忙,等天亮了,太醫就會來。
可她沒等到天亮。
我也沒敢報喪。
裴令儀若知道寧寧死在冷宮,一定會說死氣衝撞龍胎,將她草草扔去亂葬崗。
我用帕子擦去寧寧唇角乾涸的血。
她腕上的紅繩裡藏著一塊小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一個“謝”字。
那是她五歲時撿來的木頭,磨了半個月才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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