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餘波還在丹臺之上肆意翻湧。
漫天黑毒燃著細碎丹火，明明滅滅，透著一股死寂的詭異。
方才那股瘋魔滔天的戾氣，驟然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虛弱與疲憊。
那張反反覆覆扭曲變幻的面容，徹底安穩下來。
陰鷙、狠戾、偏執，屬於葉天仇的一切痕跡盡數褪去。
此刻立在原地的，是乾乾淨淨的少年模樣。
楚陽醒了。
沉寂了萬年，被壓制、被掠奪、被操控的意識，終於徹底掙脫枷鎖。
他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艱難落在前方的凌雲身上。
那雙曾經滿是爭鋒、不甘、桀驁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嚇人。
沒有殺意。
沒有怨恨。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無盡悔恨。
萬年寄生奪舍，無數次意識撕扯拉扯。
他親眼看著這具身體犯下無數滔天罪孽。
屠戮宗門，血染蒼雲，攪動九天丹界動盪。
所有惡事，都借他之手完成，可他偏偏無能為力。
這種清醒的煎熬，比身死道消還要痛苦百倍。
身軀微微晃動，楚陽連站穩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體內兩股狂暴力量還在隱隱衝撞，經脈破損不堪。
但他己經不在乎了。
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了。
他微微張口，喉嚨乾澀沙啞到了極致，每一個字都擠得無比艱難。
氣息微弱，斷斷續續，風一吹彷彿就要消散。
“……殺了我……”
“求你……”
“不要再讓他……繼續作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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