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演什麼?”
“第一回演一個等外賣的人,臺詞就兩句。第二回演一隻貓,不用說話。”她說,“不過現在終於有個有臺詞的角色了,下週開始排練。”
“什麼角色?”
“《暗戀桃花源》裡的一段,演女主角。還沒正式定我,導演說先試試。”
他走在她旁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到時候可以去看嗎?”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來看我排練?那不緊張死了。”
“那你上臺的時候緊張不緊張?”
“緊張啊,”她說。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先適應適應,到時候就不緊張了。”
她低頭走了一小段路,感覺到他的手自然地牽過來,手指扣住她的。她回握住他的手:“好啊,那你看了給我建議啊。”
“可以。”他說。
她笑了一下,想起晚上約了林晚晚吃飯,偏頭看他:“晚上約了室友一起吃飯哎,可以嗎?”
“可以,我請客。”
晚風從操場盡頭穿過來,把她外套的下襬掀起來又放下。她偏頭看他:“那晚上你可得好好表現。”
“怎麼表現?”
“少說話,多吃飯,她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
他沉默了一拍:“她平時話多嗎?”
“還行吧,反正比我少。”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到時候可以幫我接兩句。”她笑了一聲:“我考慮一下。”
十二點半,陳寧準時回到攤位換班。張致留在操場那邊投籃,林晚晚走的時候跟她說了晚上一起吃飯。陳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他正站在投籃攤位前面,手裡拿著一個球,瞄準、出手、空心入網,動作乾脆利落。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轉回來看攤子。
攤位上人漸漸少了,她偏頭往投籃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球停在半空,然後放了下來,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轉過身朝她這邊走過來。她收回視線,把一張明信片遞給來寫的人。他走到攤位旁邊站定:“忙完了?”“暫時沒人。”她遞了一張明信片給他,“正好,你也寫一張。”
他接過去,從筆筒裡抽了支筆,沒有坐下,就站在攤位前面低頭寫了幾行字。她看不到內容,只看到他的手腕微微抬著,筆尖在紙面上移動。他寫完摺好遞過來:“地址填了。”她接過來——收件地址是他家的住址,收件人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她把信封放進腳邊的紙箱裡:“一年後你收到的時候,會記得自己寫了什麼嗎?”“應該能記得。”
下午三點,林晚晚帶了兩杯飲料過來:“換班了,你們可以走了。”她接過來遞了一杯給張致,然後站起來把攤位上散落的筆歸攏好。陳寧收拾好,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箱明信片要送到圖書館收發室去,你幫我搬一下?”他彎腰把紙箱抱起來:“帶路。”
兩個人沿著操場邊緣往圖書館方向走。她走在他旁邊,手一擺一擺的,偶爾碰到他的衣襬:“你剛才投籃,旁邊圍了好幾個人。”“嗯,投了會兒。”“他們有沒有找你挑戰?”他看了她一眼:“有一個,輸了。”她笑了一聲:“那你沒欺負人家吧?”“沒有,只贏了一個球。”她伸手接過紙箱的一邊角:“你寫給自己的,到底是什麼?”“寫了想說的話。”“那你現在告訴我唄。”他把紙箱換到左手,右手牽住了她空出來的那隻手,聲音低低的:“秘密。”
她好氣地盯著他看:“會使壞了是吧。”他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她仰頭看了一眼前面的路:“那走吧,收發室在前面,送完這箱明信片去吃飯。
晚上想吃什麼?
”他想了想:“你定。”
“那就吃火鍋吧,上次我們一起去吃的就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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