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低頭喝了一口粥,喝完了才補了一句:“棠城那個摩天輪,我還沒坐過。”
他看著她:“那今天去坐。”
她又喝了一口粥,聲音都帶著笑:“據說最高點接吻什麼的,會一輩子在一起。”她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頭咬了一口茶葉蛋,嚼了兩下又說,“影片上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他看著她的側臉,沒有接話,但碗沿後面的嘴角沒有放下。
吃完早飯兩個人沿著街邊往公交站方向走,棠城的陽光己經升起來了,把街道兩側的梧桐葉照得透亮。她走在他左邊,手插在口袋裡,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今天天氣還蠻好的,摩天輪應該能看到整個棠城。”
“那得在最高點多待一會兒。”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他表情很正常。她轉回去看著前面的路:“那得看它停不停。”她說完這句話自己也笑了,快步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他,“公交來了,走啦。”
遊樂園上午人不多,陽光把摩天輪的鋼架照得發亮。裡面遊玩專案很多,她站在售票視窗前面買了兩張通票,把其中一張遞給他,然後兩個人並肩往入口走。
她拉著他幾乎把遊樂園裡能玩的專案都玩了一遍。碰碰車撞得她笑了一整個回合,海盜船盪到最高處的時候他伸手覆住了她的手背,跳樓機和過山車那種太刺激的都沒敢上,她站在跳樓機的圍欄外面仰頭看了一會兒,又退了一步,偏頭看他:“這個就算了,我腿軟。”他站在她旁邊也跟著退了一步:“那就不坐。”
從旋轉木馬下來之後,她站在路邊買了兩杯熱飲,遞了一杯給他,然後偏頭看著摩天輪的輪廓:“好了,我們去做摩天輪吧。”他接過那杯熱飲握在手裡:“好。”
摩天輪的隊伍不長,排了十來分鐘就到了。轎廂緩緩轉過來,她先進去坐下,他在對面坐下來。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座椅裡,偏頭看著窗外,看著地面慢慢變遠。她的呼吸緊了一瞬,但沒有挪開視線。
轎廂升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你怕高嗎?”
他說:“還好。”
她繼續看著窗外:“那我有點。”她說完就靠過去挨著他坐,他順勢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她低頭沒說話,耳根熱了一小片,低頭喝了一口熱飲。
轎廂繼續上升,窗外的景色一點點鋪展開來,整個城市在腳下變小。她偏頭看出去:“哇塞,好好看,風景好美。”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偏頭看她:“不害怕啦?”她低頭吸了一口熱飲:“有你在。”她說完自己先別開了視線,但他聽到那句話之後沒有接話,只是摟著她的手臂放輕了一點。
轎廂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停了一下。風從鋼架間穿過去,轎廂極輕地晃了晃。她低頭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城市輪廓,然後轉回來,想說什麼。一抬頭,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她愣了一下,準備好的話卡在喉嚨裡,整個人有點懵,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手裡的熱飲輕輕拿開放到一邊,然後手臂環過她的腰,輕輕一提,把她原本側坐的姿勢轉了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己經是面對面跨坐在他腿上的姿態了。她的膝蓋抵著座椅兩側,整個人面對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這個姿勢壓到了最短。她低頭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像跨過一道門檻,而門檻的那一頭剛好是他低頭就能吻到的距離。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鼻尖幾乎蹭著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同一個極窄的空間裡。她抬手抵了一下他的肩膀,沒有推開,只是停在那裡,像是不知道該放哪。
他往前傾了傾身,吻了上去。他吻得很輕,像是怕嚇到她。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只是僵在原地。
他停下來,退開一點距離,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不願意?”她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然後抬起頭,用力吻了上去。
他怔了一瞬,下一秒手掌就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託著她的臉將她往自己懷裡帶。這個吻來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他咬住她的下唇用力吮了一下,舌尖抵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她被他親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腰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托住。她跨坐在他腿上,膝蓋抵著座椅兩側,整個人的重心都落在他懷裡,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指揪著他胸口的衣料用力攥緊,像是怕自己滑下去。他託著她後腰的手收緊了些,吻得又深又急,幾乎不給她喘氣的空隙,一首到她實在跟不上、偏開頭大口喘氣,他才停下來。
她額頭抵在他肩窩裡,耳朵紅得發燙,喘了好一會兒都沒抬頭。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笑意:“這麼還不會換氣?”她沒答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他低下頭,嘴唇貼了一下她的耳廓:“沒關係,多來幾次就不會了。”他抬起她的臉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比剛才輕了很多,像在幫她慢慢適應。她的呼吸漸漸跟上了他的節拍,攥著他衣服的手指也鬆了開。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在她的睫毛上落了一層暖光,她閉著眼沒睜開,但嘴角彎了一下。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她趴在他肩頭緩了一會兒才抬起頭:“那以後多練練。”他低頭看著她,笑了一聲:“好。”
轎廂在最高點多停了一會兒才繼續下落。她沒有從他腿上下來,他也沒有鬆開手。窗外的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相疊的輪廓上,把整個轎廂鍍了一層溫軟的暖意。首到轎廂快要落地,她才從他腿上跳下來,先站在出口等他。
陽光從轎廂縫隙裡漏下來,她的影子斜鋪在地上,他的影子從轎廂門後面跟上來,在地面上捱得很近。她看了一眼那雙影子,然後仰頭看他:“那現在去哪?”他想了想:“吃飯?”她說:“好,我也餓了。”
兩個人轉身往遊樂園門口走,她的步子輕快,陽光落在她肩上又滑落。她走在他旁邊,覺得今天應該是她來到這裡之後過得最好的一個週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