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小路被昨夜的大雨浸泡得泥濘不堪。
太陽昇得己經高了些，殘餘的薄霧慢慢散盡，陽光穿過枝葉落下來，在滿地水窪上投出細碎晃動的光斑。風依舊帶著冬日的寒涼，吹得路邊野草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
陳寧雙手插進外套口袋，大半張臉埋進厚實的圍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腳步走得很慢，慢悠悠朝著江屹家走去。
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幾聲遠近錯落的雞鳴，迴盪在安靜的村落之間。
走到江屹家院門外，黑漆木院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院子裡飄出淡淡的粥香，混著包子的麵食氣息。
陳寧站在門外，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屋內碗筷碰撞的聲響頓了一瞬。
江母最先起身，踩著布鞋走到院門口，拉開半邊院門，看見站在門外的陳寧，臉上立刻漾開笑意：“寧寧來了，快進來，外面冷。”
“阿姨。”陳寧朝她微微點頭，側身跨過門檻進了院子，鞋底沾著一層薄薄的泥。
她抬手解下脖子上的厚圍巾，攏在手裡，冬日殘留的暖意還裹在布料之上。
堂屋的門敞開著，一眼便能看見餐桌邊坐著的張致。
張致聽見動靜抬過頭來，目光首首落在她身上。他剛放下碗筷，嘴角還帶著一點進食過後的溫熱，眼底看清來人的那一刻，神色柔和了幾分。
江屹也側過頭，手裡還捏著半隻包子，漫不經心掃了陳寧一眼。
江母這時也轉身走回堂屋。
“吃過早飯了嗎？”江母看著她問。
“我在家吃過了，阿姨。”陳寧笑了笑，目光不自覺落回張致身上，低聲問，“昨晚睡得還好嗎？”
飯桌旁的江父放下手裡的瓷勺，眼底帶著幾分笑意，打趣望著陳寧：“一進門就惦記著人家吶。”
陳寧聞言耳尖微微發熱，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垂下眼簾。
張致坐在原位，唇角淺淺動了動，沒有接話。
江屹把剩下的小半隻包子塞進嘴裡，咀嚼兩下，將空碗往桌子中間推了推。他看了看略顯窘迫的陳寧，少年人眼底藏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沒有上前插話。
張致從竹椅上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劃出輕微的聲響，他往前走兩步，站到離陳寧不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手裡攏著的圍巾上，伸手接了過來，聲音放得很低：“挺好的。路上好走嗎？”
陳寧臉頰還留著方才圍巾捂出來的暖意，手上一空，稍稍頓了頓：“還好。”
江母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笑著開口：“外面出太陽了，你們年輕人去院子裡曬曬太陽。”
江父也站起身：“是啊，就在家裡坐坐。”
江屹：“爸，媽，他們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飯唉。”
又說到：“還有幾個同學要來玩，多準備些。”
江母笑著說：“好好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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