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亮,朦朧晨光透過窗欞淺淺漫進屋內。
隔夜的雨早己停歇,地面依舊溼潤,院中青石板凝著薄薄的水痕。晨風拂過,攜著雨後清冽的溼涼,輕輕漫過整座小院。
鬧鐘的輕響將陳寧喚醒,她睜著眼愣了片刻,緩緩坐起身。微涼的空氣鑽進寬鬆的睡衣,惹來一陣薄涼,她連忙撈過外套披在肩頭。行李箱靜靜靠在牆角,早己收拾妥當。她簡單洗漱完畢,緩步走下樓,樓下己傳來細微動靜,廚房的燒水聲隱約響起,透著細碎的煙火氣。
“爸,你吃了沒?”陳寧走到堂屋開口問道。
陳父聞聲回頭:“還沒有,剛煮好麵條。”
話音落下,他轉身去廚房把兩碗熱氣氤氳的麵條端到堂屋木桌上。素淨的麵條上臥著圓潤的荷包蛋,旁側一碟爽口醃菜點綴,簡單尋常,卻滿是家常暖意。
“快吃吧。”陳父拉過凳子坐下,語氣溫柔,“早些出門穩妥,免得路上趕。”
“嗯,我知道。”陳寧應聲坐下,拿起筷子吃麵。
簡單的早飯轉瞬結束,陳父收拾碗筷,陳寧上樓取了行李箱,緩步下樓,將隨身布包穩穩安置在箱面上。
陳父收拾妥當,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滾輪碾過潮溼的青石板,發出一串清脆的咕嚕輕響,在靜謐的清晨格外明晰。
推開院門,微涼的晨風撲面而來。雨後天色覆著一層淺淡灰濛,遠處田野籠罩在嫋嫋晨霧中,朦朧又靜謐。村落尚且沉寂,寥寥幾戶人家的煙囪裡,緩緩飄出細碎炊煙,溫柔彌散在空氣裡。
陳寧腳步微頓,回頭望向這座承載了整個寒假時光的小院。老舊木門、斑駁院牆、牆角靜默的老樹,盡數安然佇立在晨霧之中。朝夕相伴的暖意湧上心頭,離別在即,細碎的不捨輕輕翻湧,軟軟地堵在心間。
“走吧。”陳父輕聲開口,將行李箱穩穩放到電動車踏板上。
陳寧收回目光,跨上電動車後座。
清晨街巷車流稀疏,路面殘留著雨後的溼痕。晨風凜冽地迎面刮來,帶著這個點獨有的涼意。陳父穩穩握著車把手,專心騎行,一路朝車站駛去。
抵達車站臺,陳寧開口叮囑:“爸,你不用送我去高鐵站,這趟大巴首達,很方便。”
陳父應聲,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牽掛:“好。到了記得報個平安,在外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節省,錢不夠就跟家裡說。”邊說邊把行李箱放下。
“嗯,我會的。”陳寧乖乖應下,接過行李箱站在一旁。
正月十六,週五,元宵剛過,正是學子返校的日子。車站人潮熙攘,往來行人大多拖著行李、步履匆匆,處處都是奔赴與別離的人間煙火。
陳父仍不放心,又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到站了第一時間給我發訊息。”
“好,爸你也是。回去路上慢點騎。”陳寧望著他,輕聲叮囑。
陳父望著她,眼底藏著百般叮囑、千言萬語,最終盡數化作無聲的牽掛。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聲音溫和:“你去吧,那我走了。”
陳寧應了一聲,站在原地,目送父親調轉車頭。那道熟悉的身影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車流人海里。
她這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候車的人群,在站臺上站了一會兒。大巴緩緩駛來,她把行李箱放到大巴底部行李艙,上車坐穩後,給爸爸發了條訊息:“我上大巴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倏然亮起。
是張致發來的訊息:“上車了嗎?”
陳寧回覆:“剛上大巴,我爸爸剛把我送過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