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聽越煩,手裡的柺杖猛地往地上一砸,“夠了!吵什麼吵?吵能吵出糧食來嗎?”
眾人被這一吼震住了,一個個都閉了嘴。
沈老夫人喘了口氣:“我們又不是山窮水盡。看你們出息的,簡直丟人現眼。
沈家眾人:“......”
“歡歡,你去跟王虎說,帶幾個人去鎮上買糧食。阿宴的手也得治,銀子該花就花!”沈老夫人接著說。
李錦歡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不敢違抗老夫人的話,擦了把臉站起來:“祖母,我這就去。”
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五兩銀子揣好,跑去找到了王虎。王虎一開始還擺譜,李錦歡把銀子往他手裡一塞,他才哼了一聲,“阿木,帶人跟著他們,別讓人跑了。我們也買點東西。”
現在顧三他們傍上了蘇清清大腿,吃香喝辣,還有烤肉吃。
而他們這邊卻一口湯都沒有。
王虎心裡也窩火。
“謝謝王哥。”李錦歡鬆了口氣,趕緊叫上沈延慶、沈旭、沈延德,沈宴往鎮上去了。
天黑透了才回來。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幾袋米、幾斤粗麵、一些乾菜和幾貼膏藥。
沈家眾人這才開始生火做飯,幾個小的餓得直哭,鍋裡的水還沒燒開就已經圍著鍋轉了好幾圈。
簡陋的灶臺是臨時用石頭壘起來的,火苗在夜風裡忽明忽暗,映著一張張灰撲撲的臉。
他們沒有帳篷,沒有遮雨的地方,地上連塊像樣的墊子都沒有。
有人把包袱布鋪在地上就躺下了,有人靠在樹根底下勉強閤眼,但地面滾燙,夜風也是熱的,蚊子嗡嗡地往臉上撲,翻來覆去睡不著。
李錦歡躺在沈宴旁邊,一身汗黏在衣服上,後背硌著碎石頭,翻個身都疼。
她看了一眼蘇清清那邊,幾頂帳篷整整齊齊地立在平地上,厚實的帆布把夜風和蚊蟲都擋在外面,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帳篷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她氣得咬緊了後槽牙。
沈宴疼得滿頭是汗,手斷了還沒治好,翻身都翻不了,張氏在旁邊一邊哭一邊給他扇風。
而蘇清清這邊,帳篷裡放了冰塊,睡在軟墊子上比外頭的硬地舒服百倍。
蘇清清躺在充氣床墊上,手裡端著杯冰水,帳篷外頭偶爾傳來沈家那邊小孩的哭聲和大人的咒罵聲,她閉著眼喝了一口水,沒什麼表情。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三的聲音就在營地外頭響了起來:“都起來,收拾東西,出發了!”
“今天路遠,不抓緊走天黑前到不了下一個鎮!”
差役們開始吆喝,流犯們揉著眼睛爬起來,一個個灰頭土臉,像從地裡刨出來的蘿蔔。
蘇清清也醒了,帳篷裡還涼快,她伸了個懶腰,起身拉開簾子。
開始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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