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晨坐了下來,把檔案拉到面前,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上面對於陸言之的近況寫得挺細,有些事連他都不知道。
比如幾月幾號幾點,陸言之去了哪裡,見了誰,待了多久,走的時候手上拿著什麼。
他看到“馬秀英”那個名字連著好幾個日期出現的時候,手指停了下來。
這個人,應該就是陸言之的那個姘頭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姘頭?
陸知晨很快合上檔案,仰頭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天花板,低低笑了起來。
聲音算不上很大,但是走廊裡坐著的那兩個工作人員都聽見了。
他們低下頭,假裝在忙手裡的活兒,誰也沒敢抬頭。
陸知晨來革委會當副手沒幾天,誰都知道他家裡剛出了事,誰都看得出來他這人不對勁。
有時候做事沒個章法,可誰也不敢招惹他。
那人不計後果又手段狠辣,真對上了,誰也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陸知晨在辦公室裡坐了大約十分鐘,站起來把檔案鎖進抽屜,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一個年輕幹事立馬放下手裡的筆迎上來,笑臉相迎過來巴結。
“陸主任,您有什麼吩咐?”
陸知晨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去。”
他出了辦公樓,往城南走。
天已經擦黑了,路燈還沒亮,巷子裡的光線灰濛濛的,有些看不真切人。
但是陸知晨卻覺得這是個好時候,適合他蹲點。
有些事,他非得自己親眼看見才能狠下心來。
他在巷口一棵梧桐樹後面站定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慢慢抽著。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陸言之穿了件灰布外套,兩隻手各拎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油紙包的邊角。
他走到那棟筒子樓下面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快步上前,敲了敲隔壁院門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十分年輕的女人探出半張臉來,警惕地往巷口掃了一圈。
見是陸言之,臉上的神色鬆了一下,連忙把門拉開,。
陸言之閃身進去,門“咔嗒”一聲就合上了。
兩個人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生怕被人給發現。
陸知晨把菸頭摁滅在樹皮上,只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跳樑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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