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恩剛到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著什麼,說話時眉飛色舞。她在班上和高安娜關係最親密,但跟河明萊她們只是見面會聊兩三句的關係。
也因此人際關係泛泛。安娜還沒來,所以徐靜恩雖然有些好奇,但因為沒人找自己同步資訊,只能拿出練習冊寫題。
人沉浸地去做某件事時會忽視周圍的環境,所以班級突然安靜下來像是碰到了靜音鍵一般死寂徐靜恩也沒有察覺,首到旁邊突然站了一個人。
她疑惑抬頭,看到了穿著常服的李錫周。他臉色很難看,面部不正常漫著潮紅,和院裡小孩感冒發燒的狀態一模一樣,然而開口的話冷冰冰的,“帖子是你發的嗎?”
徐靜恩愣了一下,“什麼帖子?”
但李錫周是帶著答案來的,他不是為了求證,“除了你還有誰……你為了周浩誠報復我嗎?還是因為我那天對你說的那句話?”
彼此曾經坦誠相待的心事,突然變成刺向胸口的利刃。
李錫周不能接受這種報復行為,他出奇地憤怒。想到之前跟徐靜恩訴的那些苦,想到他第一次帶人去看自己的母親,想到摩天輪上擔心她處境的那些坦誠,現在徹徹底底變成了笑話。
徐靜恩更懵了,她完全不知道李錫周在說什麼,也因為搞不清楚狀況,她沒有開口辯解,“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但下一秒,她的手被拽住,被迫站了起來,李錫周要拉她出去。
距離第一節課的時間還早,班上零零散散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上前阻攔的,人群中的金秀想到什麼,拿出手機編輯訊息。
“你要帶我去哪?”
徐靜恩被他拉拽著走了兩步,但到了後面的儲物櫃區域,她扒拉著櫃子的邊緣不想跟李錫周出去,但這種反抗更令他憤怒了。
原本那些可以忽略的耳鳴聲忽然又響了起來,在接受心理治療的那段時間李錫周把藥當飯一樣吃,家裡的擺件被他砸了個遍。
他父親當時就和徐靜恩現在這樣,困惑、不解,像是看精神病人一樣看著他。
所以,像是找到製造耳鳴聲的源頭那般,李錫周把徐靜恩推到櫃子上,捂住了她的口鼻。
但這個動作太令徐靜恩熟悉了,她父親時常在自己咳嗽吵到他時,暴怒地從位置上彈坐而起。
然後用他那隻在工地勞作的,變得粗糙的,帶著香菸味道的手捂住她的臉,像附有吸盤的章魚,泛著海水鹹腥的臭味。
時隔多年,徐靜恩又再一次感受到了窒息。肺部的空氣漸漸稀薄,明明己經比小時候長大不少,但面對李錫周,她還是手無縛雞之力,她痛恨這種無力感。
眼淚被迫從眼眶溢了出來,徐靜恩甚至覺得李錫周要把自己捂死在這裡。
一秒,兩秒,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
驀然間,一切的束縛都消失了。
趕到教室的南文佑先一步把李錫周拽開,他攔在了徐靜恩的身前,語氣很震驚,“李錫周,你幹什麼!”
徐靜恩捂著脖子艱難地乾咳,因為剛剛的缺氧,脫力地跪坐在地上。她大口喘氣,呼吸節奏亂掉了,明明有在努力吸氣,但大腦欺騙了身體,還是能感覺肺部處於真空狀態,裡面一點空氣都沒有。
鄭從熙把徐靜恩摟進懷裡,著急道,“靜恩,你還好嗎?”
李錫周這時才恍惚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垂下的手微微發抖。他隔著南文佑去看發出抽泣聲的徐靜恩,見她慘白一張臉趴在鄭從熙懷裡,又變成回了“母親”的狀態。
他想上前一步檢視徐靜恩的情況,但突然的,她昏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