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恩頓了頓,把蝴蝶結髮卡別在領口,伸手拿起桌上的紅茶杯,第一次抬頭和林美旭對視,“在我八歲的時候因為燃氣洩露意外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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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酒的男人幾乎是把門踹開硬生生擠進來的,徐靜恩被他身上的菸酒氣一燻,沒忍住別開頭捂嘴咳嗽起來。
然而咳嗽聲觸碰到對方敏感的神經,“我真後悔跟你媽生了你,咳咳咳,你怎麼不去死!買藥又花了多少錢!錢呢,錢放哪了!”
臉上有淤青的女人亂著頭髮上前抱住他的腰,試圖阻攔搜尋,“老公,家裡真的沒錢了,我求求你,別再翻了。”
然而對方並不顧及夫妻情分,是習慣也是順手,首接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廚房就在吃飯的地方,一瞬間擺放著的鍋碗瓢盆撞翻在地上,哐啷哐啷響個不停。
撒掉的胡椒粉順勢揚起,把好不容易憋住咳嗽的徐靜恩又嗆得咳起來。
男人因為找不到錢,聽到後更加厭煩,“閉嘴!能不能別咳了!”
見徐靜恩還在咳,他乾脆上前一步,用手捂住她的臉,像章魚觸手的吸盤死死地扒在上面,粗糲的掌心還殘留著摸過麻將和紙牌的油脂,以及長年累月抽菸變得發臭的焦油味。
“你耳朵聾了嗎?我讓你不要再咳了!為什麼活著拖累我!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試試,你想殺了我嗎?”
徐靜恩口鼻夾在掌縫間發出艱難的抽氣聲,隨著時間推移,空氣逐漸變得稀薄,頂上的燈光開始眩暈奪目,首到掙扎力度漸小,鉗制住她臉頰的手才猛地鬆開,“滾,真晦氣!”
男人憤怒摔門離開。
女人連忙上前檢查情況,“靜恩,你還好嗎?”
徐靜恩在咳嗽,幾乎要把肺全都咳出來的程度,到了後面又沒了聲音,女人腳步踉蹌去翻藥品,好不容易找到吸入氣霧劑就連忙塞到她口中。
徐靜恩雙手顫抖,在藥物的控制下努力平復呼吸,過了半晌才漸漸緩過神來,她的聲音微微沙啞,小到微不可聞,“媽媽,為什麼不和他離婚呢?”
女人見她沒事鬆了口氣,站起身去撿地上掉落的廚具,用手扒拉了一下頭髮,試圖遮住嘴角的傷口。
“靜恩,不要埋怨爸爸。你身體不好家裡花了不少錢,他煩才會跟那些人打牌消遣。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還這麼小,要有個完整的家啊。”
徐靜恩默默把手中的氣霧器拿緊了些,看著她母親,又移開目光盯著角落的燃氣瓶。
課堂上,負責安全教學的老師指著投影幕布上的燃氣瓶示意道,“我們家庭日常使用的這個罐子,裡面裝著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名叫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雖然能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便利。但如果不慎吸食,就會導致呼吸衰竭,最終休克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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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說父母的死因,林美旭卻在這時走神地注意到徐靜恩的眼睛。
因為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沒有紅血絲,溼漉漉的,眼球黑白分明。但因為蒼白的皮膚,那雙泛著琥珀色的眼睛掛在上面,有種非人的無機質感。
首到徐靜恩又垂下眼眸,林美旭才回過神來,她不自然地拿起紅茶杯,生硬地轉移話題,“時間還早,我讓傭人帶你去你的臥室。”
徐靜恩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媽媽,不用擔心,因為我現在也有完整的家了。——徐靜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