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遠些的位置,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吹著口哨,其中一個還笑著朝他比了個“棒”的手勢。
宋衿抿了抿小嘴,有些害羞。
“還行啊,小矮子。”
德里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側臺,抱著胳膊斜倚著柱子,語氣裡的不屑淡了些,“至少沒像昨天那樣,讓兔子把你撲在地上啃臉。”
宋衿沒理他,小心地把懷裡的兔子塞進籠裡。
其實這場表演算不上完美——有兩隻調皮的兔子中途鑽進了幕布縫,還是托里維奧趁著換道具的空檔,悄悄幫他從絨布褶皺裡揪出來的。
但觀眾似乎格外寬容,尤其是最後他指揮兔子排成圓圈鞠躬時,那隻最胖的白兔踩空摔了個屁股墩,圓滾滾的身子翻了半圈才站穩,逗得全場笑出了聲,連前排那個一直板著臉的老紳士都彎了彎嘴角。
“謝幕了,傻站著幹嘛?”
德里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紅髮在燈光下泛著橘色的光,“沒見過人鼓掌?”
宋衿這才回過神,抱著沉甸甸的兔籠走到舞臺中央。
聚光燈像追著蝴蝶的蛛網,牢牢跟著他移動,把他的影子投在幕布上,像個搖搖晃晃的小蘑菇。
他學著托里維奧的樣子彎腰鞠躬,鼻尖差點碰到籠底,耳邊的掌聲混著零星的口哨聲湧過來,竟讓他有點發暈,後頸的碎髮都被汗浸溼,貼在皮膚上癢癢的。
下臺時腳步還有點飄,木質臺階被踩得“咚咚”響。
剛走到後臺,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是托里維奧,男人剛從獸棚那邊過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乾草味,手裡拿著塊折得整齊的亞麻手帕,正往他額角擦:“汗都滴進眼睛裡了,小心疼。”
“我自己來。”
宋衿掙了掙,沒掙開。托里維奧的手掌帶著馴獸鞭的皮革味,指腹有層薄繭,擦過他臉頰時有點糙,卻意外讓人安心。
他能感覺到男人的指尖在他顴骨處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又自然地移開,去擦他下巴上沾著的兔毛。
“托里維奧!你的獅子好像不對勁!”
獸棚方向傳來工作人員的驚叫,聲音裡裹著驚慌,“它們出來了!!”
兩人同時轉頭——獸棚那邊的帆布簾被猛地掀開,三道棕黃色的影子像箭一樣竄了出來,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混著獅吼,震得後臺的道具箱都在顫。
托里維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抓著宋衿的手腕往側臺推:“去道具間躲著,鎖好門!”
宋衿踉蹌著撞進個硬邦邦的懷抱,鼻尖磕在對方胸口的紐扣上,疼得他“嘶”了一聲。
抬頭正對上萊斯特的綠眼睛,高挺的鼻樑下,嘴角正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嚇傻了?被兔子啃了腦子?”
“獅子......”
宋衿指著獸棚方向,聲音發顫。那三道影子已經衝過了後臺通道,鬃毛炸開像團火焰,其中最壯的那隻正撞翻路邊的鐵桶,鐵皮“哐當”落地的聲響裡,還混著觀眾席驟然爆發的尖叫。
男人往那邊瞥了眼,突然拽著他往道具間跑,風衣下襬掃過地上的木屑,揚起細小的灰:“走了,膽小鬼,再晚點就要被當成給獅子加餐的甜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