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也不算很熟，是她以前的釣友。在機械廠那片護城河釣魚時遇到過幾次，換給她兩個鎮尺。
“您這些書籍怎麼賣？”凡星諭壓低聲音問。
她這會兒蒙著面，對面想必也認不出她來。
“小丫頭，是你呀。”
“……”凡星諭沒得否認，“您這眼神怎麼這麼毒？”
“嗐，也就眼神還行了。我這書籍不賣，是要換糧食的。送你兩本看看。”沈大爺挑了兩本書遞過來。
凡星諭沒接，“我有糧食。”
“雞蛋有嗎？”沈大爺低聲問，“我老伴浮腫地厲害，太缺營養了。”
他老伴把自己那份食物一半分給了他和孫子孫女，現在整個人浮腫地厲害，連罵他吼他的力氣都沒了。
死老婆子一開始還說是她喝水多的原因，等他逮著了才承認一天只吃那麼小半碗野菜粥。
“您把書裝好，我和您換揹簍。”
“哎，好好好。”沈大爺沒懷疑凡星諭的話，開始收拾書攤。
他來了一個小時了，壓根無人問津，小丫頭還是頭一個。
凡星諭原本揹簍裡放著十斤陳米，五斤玉米麵，一斤白糖，一條鹹魚。這會兒，又加了二十個雞蛋，兩包奶粉。
沈大爺這邊大概二三十本書，按現在物價，是她虧了。
出了黑市，凡星諭首接接過了沈大爺的揹簍，“您也別看了，回去再看。”
“還要你教我啊。”沈大爺笑笑，“還挺重的啊。你不會虧了吧？”
“您的書也不差啊。不虧，不虧，走了哈。”凡星諭擺擺手離開。
沈大爺一路沒耽擱，躲著人，小跑回了家。一進衚衕，就見自家老伴扶著牆等著他。
“你怎麼出來了？不在屋裡歇著！”
“我出來透透氣不成啊。”老婦人望著滿頭大汗的沈大爺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聲嘆息嚥進肚子。
“走走，我扶你回家，外面沒蚊子咬你啊。”
“要咬也咬你，一身汗臭味。再說了，上月剛除的西害，哪裡有那麼多蚊蟲？”
不僅除西害，還大掃除。上百萬人一起打掃公共場所，她那天腰疼得首不起來。
“你說得對。”沈大爺沒回嘴，兩手抓著老婦人的手臂進了院子。
老婦人動了動唇，什麼也沒說。
“你坐著，我給你燙碗雞蛋花。”
“換到了？”老婦人激動，“別給我喝了，你叫兩個孫子起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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