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子驟然變成了黝黑的顏色，那黑色濃得像是把整條甬道的黑暗都吸進了瞳孔裡。
她整個人周身的氣場也為之一變，再無半點張晚湜的影子，只剩下一股子從幽冥裡爬出來的邪氣。
然後她便動了。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道黑色的殘影在狹窄的甬道里彈射開來，她一腳蹬在石壁上，藉著反作用力首首地撲向陳皮，五指成爪，朝他的面門抓來。
陳皮側身一閃，她的指尖擦著他的耳畔過去，帶起幾縷碎髮，他反手一鉤，九爪鉤從下往上撩起，她則一個下腰，身體後仰成一個極詭異的弧度，那鐵鉤幾乎貼著她的鼻尖掃過，只差毫釐。
她不等身體站穩，整個人像蛇一樣貼地滑行，一個掃堂腿朝著陳皮的腳踝掃去，陳皮縱身躍起，腳尖在石壁上一點，整個人從她的頭頂翻了過去。
兩人在這不到兩米寬的甬道里你來我往，打得不分上下，她的力氣不算大，但身法詭異至極，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不受關節約束似的，扭來扭去，讓人根本摸不清她的下一個方向。
陳皮的九爪鉤幾次都只差一點就能制住她，可每一次，他都不得不在最後關頭收住殺招，因為那張臉，每次都能讓他猶豫那麼一瞬。
她正是算準了這一點。
終於，在陳皮抬起手想要將她打暈之時，她忽然變了。
那雙黝黑的眸子一瞬間變得清亮起來，臉上的戾氣也像潮水般褪去，她眨了眨眼，竟做出一副剛剛醒來的模樣，嘴巴一張，喊了一聲：“臭橘子皮！”
那聲音又急又軟，帶著張晚湜式的嗔怒，和平時一模一樣，陳皮的動作瞬間靜止了。
他的手掌就停在張晚湜的眼前，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她的劉海，陳皮的瞳孔震了震，眼裡劃過一絲極深的波動：“你醒了？”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可就是這一秒的停頓，讓她抓住了機會，她眼裡的清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得逞的笑意。
她的手指併攏成刀，指甲在空氣中瘋狂變長，變得又尖又利，像是五根黑色的鋼針。
因為距離太近，陳皮就算反應過來了也來不及完全躲開，那五根指甲首首地朝著他的心臟方向插了過去。
他本能地一側身，避開了致命的位置，可她的指甲還是刺進了他的胸口，好在只插進去不到半寸，就被他及時抬腿一退，硬生生從她的指甲裡抽了出來。
鮮血瞬間湧出來，把他的衣襟染紅了一片。
他往回退的同時，張晚湜也飛躍而起，首首地朝他逼來，陳皮咬緊牙關，忍著胸口的劇痛，一個轉身便繞到了張晚湜的身後，隨即拉開距離，朝她揮出了九爪鉤。
這一下他依舊沒有使出全力，因為他始終下不了死手，可她完全可以躲開，卻沒有躲。
她甚至微微往前迎了一步，像是故意把自己送向那柄飛來的鐵鉤。
陳皮看到這一幕，心頭大駭。
他急忙將九爪鉤往旁邊一偏，那鐵鉤堪堪改變了軌跡，可鉤尖還是從張晚湜的肩頭劃過，利刃割破了衣料，也割開了她的皮肉，鮮血一下子滲出來，染紅了她肩頭那一小片衣衫。
陳皮眸色一慌。
他下意識地就要上前檢視，可腳剛邁出一步，他便硬生生地頓住了，不，不對！此刻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張晚湜。
張晚湜得逞地笑了。
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肩頭的疼痛，反而笑得愈發燦爛，她看向陳皮，語氣裡滿是惡意的嘲弄：“你看，就算我站著不動，你也捨不得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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