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谿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跟著我，混不了大富大貴，但好歹，飯管飽。”
雞窩頭一把握住他的手，涕泗橫流。
“竹子哥，謝謝你，謝謝你。”
這些年來，竹子哥是唯一一個對他抱有善意的人，也是唯一一個，願意跟他說話，給他飯吃的人。
更是得知他的遭遇，沒有罵他白眼狼的人。
竹谿又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軟了聲音。
“好兄弟，往後好好活著，帶著你妻子閨女和兒子的那一份，好好活。”
有些家人，不要也罷。
“等回頭手裡有錢了，幫他們修修墳，立個碑......”
不等他說完，雞窩頭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抬起頭時，眼中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竹子哥，你買我吧。”
竹谿愣了。
“啊？”
“我自賣為奴，你買我，從今往後就隨你姓，當你的家奴。”
怕他拒絕，雞窩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語無倫次卻又字字泣血。
“竹子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知道自己繼續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什麼都沒有了，家沒了，人沒了，魂兒也沒了.......”
“求求你，成為我活下去的那個理由吧，讓我當你的家奴，讓我有個主子，有個去處！”
竹谿皺眉。
“其實，你不賣身，也可以跟著我幹，咱們雖不是親兄弟，但也......”
“不！”
雞窩頭猛地搖頭，眼神絕望而清醒。
“如果我是自由的，我會被抓去服徭役，我會被抓走當屯兵，我會隨時隨地徹底消失，死在哪個爛泥溝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但跟了你，我就是有主的，打狗還要看主人，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活。”
不用裝瘋賣傻的活，而是光明正大的活。
竹子哥是個好人，於他又有知遇之恩，跟著他當牛做馬，他亦樂意。
“可是，我就是老百姓，應該沒有買奴的資格吧？”
“可以的，只要買賣雙方自願，且數目不超三人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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