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的夜色比宮內更加混亂。
包衣家族聚居的那幾條街巷，到處都是官兵。
士兵們舉著火把，腳步聲和命令聲交織在一起，一扇扇府門被從外面砸開，木屑飛濺。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在京城裡橫著走的包衣家族，此時狼狽地被從被窩裡拉出來，有的還是從床上拉下來的。
男人身邊的女子尖叫著穿衣服，剛穿好就被老嬤嬤給綁了起來。這次抄家，男女老少都沒有放過。
烏雅家的府邸是重頭戲之一。
大門被撞開的時候，老族長正披著外衣往正廳跑，臉上的睡意還沒褪盡，就被士兵攔在了院子裡。
陸陸續續趕來的烏雅家其他男子趕緊扶著族長：“族長！怎麼回事？”
“阿瑪！”
烏雅家的族長擺了擺手：“無事！”
他強撐著鎮定，色厲內荏地朝領頭的文將軍吼道：“文將軍！我們可是當今的外家！你們竟敢如此對待我們我定要稟報當今，誅你們九族！”
“就是！你只是個小小的將軍，狗奴才敢如此對皇上的外家！”
“哼，趕緊離開，不然有你們的好看！”
烏雅·成璧的弟弟感覺不對勁對著旁邊的管家說道：“快去！快！快馬加鞭地去行宮找烏雅太妃！”
然而管家剛到門口就被堵住嘴，然後捆綁起來扔到了一邊。
文將軍站在院門口，火把的光映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像是沒有聽見那些威脅的話，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縮成一團的家眷和僕從。
側頭對副將諾敏說了一句：“太聒噪了。堵上他們的嘴，趕緊抄家。”
正在看戲的諾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揮了揮手，幾個士兵便湧了上去。
也不管那些人怎麼掙扎，麻繩一捆，布條往嘴裡一塞，很快院子裡就只剩下一片嗚嗚的聲響。
緊接著，另一隊農民打扮的人扛著鐵鍬和鋤頭進了院子，領頭的拿著圖紙看了看，便分了幾組，開始在指定的位置往下挖。
這一夜，京城的寂靜被徹底撕碎了。
火光映紅了好幾片天空，哭喊聲和咒罵聲傳出去老遠。
那些平日裡欺行霸市、仗著包衣身份魚肉百姓的家族，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抄出來的金銀玉器一箱一箱地抬出來，堆在府門外，在火把的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天漸漸亮了。
街上的百姓起初只是遠遠地看著，後來有人認出了被押出來的某個人，忽然喊了一聲：“那是烏雅家的老二！”
“去年因為老王家的孫子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個烏雅家的少爺，那個少爺當街活活打死了老王家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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