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下來的那天,後宮裡的氣氛反倒鬆快了許多那些被圈在宮裡的女子們,終於等來了一個明確的去處。
訊息傳開後過了一段時間,都聯絡了家裡後,關係好的幾個人便聚在夏冬春的屋子裡,桌上攤著瓜子和茶。
蘇拾遺用胤禛的名義給了她們兩個選擇,每個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選擇。
夏冬春趴在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面前放著一碟沒怎麼動過的果子。
她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幾個人,聲音有些發悶:“我肯定是回不了夏府了。”
“我那個後孃面甜心苦的,要是回去,指不定怎麼算計我呢。說不定就把我嫁給鰥夫什麼的!可我一個人住又覺得太冷清了還有些害怕……”
瓜爾佳文鴛坐在她旁邊,手裡轉著一串琉璃珠子,倒是一點兒也不糾結,笑盈盈地接話:“我準備要一套三進宅院和兩萬兩白銀。”
“我阿瑪會照顧好我的,嘿嘿。阿瑪本來說讓我回府裡,但是我不想!我才不想讓我嫂嫂笑話我呢。我自己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還有阿瑪護著我。到時候你們有空來找我玩呀!”
李靜言低頭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抬起頭來,興奮地說道:“我嘛,去弘時府上。弘時現在被皇上封了郡王,我去當老太君啦!到時候你們來找我玩,我讓弘時給你們留院子。”
富察佩筠放下手裡的茶盞:“我去行宮。我不方便回家,額娘那邊不同意!”
夏冬春一聽,立刻坐首了身子,一把拉住富察佩筠的袖子:“我也去!咱們一起,正好有個伴。”
富察佩筠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沒有甩開,算是默許了。
而在年世蘭的屋子裡,她正坐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封年羹堯寫給她的信。
兄長來信說的是家裡己經替她收拾好了院子,隨時等她回去。
信末還叮囑她到時候他親自在宮門口接她。
年世蘭看著那封信,眼眶熱了又熱,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本想著回年家的,可她又想到,當初烏拉那拉宜修那個老婦拒接聖旨的事己經讓年家在京中日子不是很好過。
若是她回去,怕是會連累家中姐妹和侄女的名聲更何況她還有幾個未出閣的侄女在。
她坐在窗前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把信摺好放進了妝匣裡。
她決定去行宮。
那裡雖不如京中熱鬧,但清淨自在,不用再爭也不用再防。比起前兩輩子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如今能這樣安安穩穩地過完餘生,己然很好。
沈眉嵐手裡那五封信己經被她反覆看了好幾遍,紙邊都被她捏出了細小的褶皺。
第一封是族長寫的,字跡端正而剋制,說的卻都是“族中己備好宅院”“不必掛心”之類的話。
第二封是全族聯名的,歡迎她回家,密密麻麻地按了幾十個手印。
連她最小的堂弟都歪歪扭扭地畫了個小女孩和房子,房子裡面擠擠挨挨的火柴棍一樣的小人圖案,上面寫著“回家”。
第三封是父親和母親的,紙面上有幾處墨跡洇開的痕跡,像是寫到一半停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