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用兩隻手握住繩，等張起靈先動。張起靈一拉，她才收緊；張起靈一停，她立刻放鬆，不讓繩子多吃進去一點。
他將短刀卡進第三道齒槽，另一隻手按住第一條蛇的銅環。那是要人同時動。
張起靈抬手。
他先拉一下。牆後也拉一下。
再拉兩下。牆後回兩下。
第三次，他把繩放鬆。另一頭沒有搶著動作，等繩上的力完全消失，才重新繃緊。
張起靈轉動銅環。牆後的人同時發力。
石盤猛地往下一沉。
牆內傳來一串沉重的齒輪聲，像有一隻很大的獸在石頭肚子裡磨牙。綠色扁繩被拉得筆直，解雨臣手背青筋都繃了出來。胖子撐著石柱要站起，被歲歲按住了手。
“你坐著。”
胖子看她一眼，沒逞強，重新坐回去：“行，聽小隊長的。”
石牆真的往下滑了半掌。
歲歲看見縫隙裡一隻沾血的手。
是吳邪。
她往前撲，被張起靈從後領拎住。下一秒，石牆又猛地抬回去，銅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綠色扁繩差點被絞斷，黑瞎子在牆後狠狠一拽，才把繩子抽了出去。
縫隙重新合上。
歲歲撲空，額頭撞在張起靈手背上。她沒哭，只盯著那塊牆。剛才那隻手的虎口有一道新裂口，是吳邪為了抓住胖子，被斷繩磨開的。
牆縫再次縮小時，那隻手沒有立刻收回。它在地上飛快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又添兩根短線。
一隻很醜的小太陽。
直到石頭快壓住指尖，吳邪才把手抽走。
歲歲把自己的手掌壓在太陽旁邊。吳邪的手比她大很多，剛才那道血印卻只留下一小截，卡在圓圈邊緣。
她的手掌一直壓在太陽旁邊。牆後再沒有聲音。
掌下的石頭還是溫的。
胖子偏過臉，低頭去看齒輪。
牆後用刀尖在石上刻字。一次只能露出半個字，碎石不斷把筆畫磨掉。
阿寧先寫了一個“走”，又畫出兩條分開的線。
張起靈摸到石盤下新露出的凹槽。裡面正有兩條窄道，一條刻蛇首，一條刻鳥爪。兩組只能各走一條，找下一處復位盤。
胖子扶著牆站起來，腿疼得臉都白了一下，仍把槍塞回腰間：“走吧。咱們去找下一張嘴，叫它把人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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