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快涼了，歲歲還沒下樓。
她蹲在二樓欄杆後面，看著一樓客廳裡多出來的人。
來的是個頭髮全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杖，身後跟了兩個提禮盒的傭人。桌上擺著一隻紅漆托盤，托盤裡有兩盞茶、一個紅包，還有一枚金燦燦的小鎖。
胖子坐在沙發另一頭，腿還搭在矮凳上。他看見那枚鎖，眉頭先皺了。
“這又是送什麼？”
老太太笑著說：“孩子回家，總要有個改口禮。叫二白一聲爸爸，紅包和長命鎖就都是她的。”
歲歲的手指一下攥緊了欄杆。
她沒出聲，先往後退了一步。
吳邪端著歲歲那碗麵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的臉色，立刻把碗放到餐邊櫃上：“下來吃麵，面要涼了。”
歲歲沒有動：“下面擺著紅包。”
胖子回頭看了眼托盤，聲音沉下來：“那是改口禮。”
歲歲盯著那隻紅包：“先叫，才給。”
老太太抬頭，像這才發現她：“小小姐，快下來。叫一聲就是了，二爺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歲歲不想下去。
吳二白從書房出來時，正聽見這句。他先看見樓梯上的歲歲，又看見桌上的茶和紅包，腳步停了停。
老太太朝他招手：“二白，正好。你把孩子帶下來，喝了改口茶，大家都高興。”
吳二白沒有走向樓梯，先走到托盤邊，把那兩個茶杯挪到一旁。
“誰讓你帶這個進來的？”
“我是她姑奶奶，送份禮還要請示你？”
“她沒說要。”
老太太臉上的笑淡了：“小孩子懂什麼。她叫你一聲爸爸，難道還能吃虧？”
歲歲聽見“爸爸”，從欄杆後露出半張臉。
她問吳二白：“我一定要叫嗎？”
客廳裡安靜下來。
吳二白看著她，答得很快：“不用。”
老太太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二白。”
“她不想叫，就不叫。”
歲歲仍站在樓上，沒有下來。她看著吳二白，又看了眼紅包：“不叫，你還給我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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