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寧川又從潮溼的叢林邊緣掘來厚厚一層飽含水分的青苔。
他抓著這溼軟微涼的“泥毯”,仔細地將竹屋牆壁板之間每一道可能透光的縫隙填滿、壓實。
接著,又在剛鋪好的厚重屋頂竹板上,覆上一層寬大堅韌、彷彿打過蠟的闊葉。
最後再將厚厚的苔蘚糊像敷牆泥一樣蓋在葉片之上。
青綠層層堆疊,雨水還未落下,就被這兩種天然拒水層給死死攔在外面。
他又砍來細韌的老竹,給竹屋裝上可內開閉合的竹片門。
以及兩扇同樣用竹篾編成的通風小窗。
屋內,兩根主竹梁中間,他用堅韌的幹藤緊緊扎束住床架。
再鋪上劈開的竹片,一張散發著淡淡竹香、一米二寬兩米長的單人床穩穩成型。
至此,竹屋內庇護所徹底完工。
寧川長吐一口淤在胸腹間的濁氣,悶熱和溼氣總算被擋在了門外幾分。
他抄起那個被火燻得微黑的平底鍋,準備去溪邊舀些清水燒開,好好歇上一會兒。
下午的陽光斜斜穿過林梢,在厚厚的腐殖層上投下斑駁金光。
溪水流淌的淙淙聲近在耳邊,他剛踩上溼潤的溪邊石灘。
下意識的餘光掃過前方蜿蜒的溪水對岸——
動作瞬間凝固。
約莫五十米開外,上游彎曲的沿岸,一個扭曲晃動的身影。
正穿過一片低矮的蕨類叢林,跌跌撞撞地朝著他所在的這個方向挪動!
那姿態僵硬怪異,彷彿提線木偶。
似乎長著一副亞洲面孔,但深綠作訓服的樣式…不像龍國人。
寧川心臟驟然縮緊。
在這種地方,未知的人類威脅遠比猛獸可怕一萬倍。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輕捷得如同林中的貓,無聲退回到剛剛建好的竹屋之內。
心跳微微加速,但呼吸卻被他刻意壓制得細長平穩。
他從揹包最麻煩取出了那把摺疊的複合小弩,迅速組裝,卡好一支閃著寒光的鋒利弩箭。
反手插了兩支備用弩箭在腰帶後面。
幾個利落的蹬踏,他借力爬上一株巨大的榕樹幹。
茂密的氣生根和寬闊的枝葉是最好的天然遮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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