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楊慎在太平公主的臂彎裡醒來。
十七歲少年的個頭已經很魁梧,但婦人的身材也很高挑修長,交頸而眠時,只覺得處處貼合綿軟,呼吸處軟玉溫香,十分舒服。
起床洗漱,婢女送來了精鹽和溫水。
唐代這時候其實已經有了貴人用的牙刷和「牙膏」,但大部分時候,很多人還是習慣用指尖沾一撮鹽,按在牙齒上擦洗。
太平公主示意了一下,楊慎用食指挑起精鹽,幫她刷牙。
臨了,太平公主用力咬了一口他的指尖,貝齒緊咬著不放,像昨晚那樣。
楊慎只得開口道:「臣,謝殿下咬。」
得到回應,太平公主才鬆開嘴。
兩人並沒有太多交談和互動,吃早飯的時候,太平公主簡單問了幾句楊慎接下來的打算,便沉默不語,只是小口啜喝著白粥,姿態文雅。
「殿下,一旦突厥真的兵臨長安,臣這邊想組織一批兵馬,所以殿下能否再給些錢糧?」
內帑在當初宮變的第一天就被搬空了,至於說左藏(大唐國庫),也被武韋兩家敲骨吸髓貪汙的差不多了。
太子這邊要開始做事發賞的時候,幾乎全都靠著楊慎出門尋食。
太平公主飲下一口粥湯,擦了擦嘴,才很是不耐煩道:
「知道了。」
這意思是給還是不給?
楊慎今天是有急事的,但太平公主吃過飯後又帶他入房更衣。
對著銅鏡,戴上珠寶金翠飾翟冠,又褪了單薄小衫,太平公主從楊慎手裡接過深青色鈿釵禮衣罩在身上,又坐回銅鏡面前,自己侍弄髮髻,讓楊慎拿著金簪步搖,站在旁邊一根根插進發髻裡。
「臣也得回家換衣袍。」
「本宮已經讓人去皇城裡拿官袍了,過會就送過來。」
「臣要換的,是甲冑。」
太平公主抬起頭,楊慎看著她,反問道:「殿下覺得今日會太平麼?」
楊慎能隱隱猜到太平公主對突厥南下這事的態度,但他必須要徹底確定,因為自己不會也不能選擇其他任何苟且的方式。
和談,和親,或者乾脆是遷都,在楊慎這邊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太平公主真要做那些事,楊慎只能當場囚禁她,或是乾脆先殺了她。
「突厥一旦南下,必然是雞犬不留,以往情況皆是如此,其他公卿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太平公主領會錯了意思,楊慎搖搖頭,道:「突厥南下,突厥默啜可汗向來兇狠奸猾,臣以為,他這次必然是打著為武氏和皇帝報仇的名義。」
自武周以來,默啜可汗至少給大唐北方帶來了長達數十年的混亂衰弱,在武則天和許多武氏子弟的指揮下,無數唐軍將士戰死北方,用人頭和鮮血一次次勉強拖延時間穩定局勢。
默啜這個人雖然兇暴,但足夠聰明,知道怎麼樣才能謀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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