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昀,”謝毅聲音沉下來,“先鋒軍首面危險,九死一生。你若出了事——”
“我爹護著皇孫在草原上活下來了。”
朱昀打斷他,眼睛紅了一圈但沒掉淚,“他己經到邊境了,就差一步就能回家和我娘團聚了。可是。。。。可是,爹為了我,至死都沒能見娘最後一面。”
朱昀閉了閉眼:“將軍,我必打羌義!打下羌義我才有臉把爹迎回家!”
謝毅動容的看著朱昀,邊境的危機他知道。
他也知道朱昀說得對。羌義那邊的佈防她比誰都熟,去年救回百姓時她記下的每一條小路、每一個哨卡,現在都在她腦子裡。
先鋒軍交給別人,至少多耗一個月,還未必能打穿。
但讓他遲遲落不下筆的,是另一件事。
焦老將軍臨走前夜說的話又響起來——“我觀皇孫似對昀丫頭有情意,只是他大局未穩,所以藏在心裡未出口。”
謝毅不知道這奏摺該怎麼寫。
皇帝感念朱大壯的救命之恩,朱昀所請求,皇帝一定會應允。
皇帝不是迂腐之人,否則他也不會力排眾議封朱昀為昭武將軍,並讓她獨立領軍。
但他謝毅擔不起這個責任。萬一她有個閃失,他怎麼跟皇上交待?
“……你是我手裡最能打的兵,”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捨不得把你往火裡送。”
朱昀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將軍,我爹把我當兒子養大的。
因為我隨爹爹,從小力氣大。爹教導我,你天生力氣大,老天給你的這個福報,你就用在該用的地方,而不是遇到什麼就躲。'”
謝毅沒說話。
“將軍,您舉薦我。奏摺遞上去,皇上會準的。”
她聲音穩了,“我去把羌義打下來,把爹的屍骨接回來。打完這一仗,邊境能穩數十年。百姓們才能有安穩日子過,不用再受戰亂之苦。
這樣才算對得起我爹,他才不算白死。”
謝毅盯著她看了很久。
這丫頭不知道程硯對她有情意。
謝毅接到的皇帝批示裡,總是若有若無的對她的維護。
這丫頭不知道,還和義哥兒走的近。
而他謝毅,什麼都不能說。
“奏摺我會寫。”他終於重新提起筆,筆尖落在紙上,字跡沉穩有力,“但朱昀——你給我聽好了。
你不是去拼命的,打下羌義。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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