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審席瞬時掀起細碎低議，暗流浮動。
公爵霍爾曼側首，身後家臣上前一步，展開牛皮卷宗，高聲宣讀。
“被告已然認罪，我方請求審判庭從重量刑，被告擅自越權行事。私闖貴族封地。損毀私產。傷人滋事，對霍爾家造成不可挽回的財產損失與名譽重創，性質惡劣......”
“反對。”
洛知意淡淡開口，打斷他的滔滔陳詞。
祁漣水目光落來：“被告有異議？”
“有。”
洛知意立在滿堂注視之下，神色冷靜無波，“我承認行為事實，但不接受單方面罪名定性，霍爾家長期開展非法人體實驗，涉案上萬名未成年平民，其中存活人數不過三位數。”
她字字清晰，落地鏗鏘，“我的行為，並非擅自執法，而是緊急避險。”
原告席驟然一寂。
霍爾曼緩緩起身，沉厚嗓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洛小姐口口聲聲指控霍爾家人體實驗，可你的證據何在？僅憑殘缺筆記。零散口供，便妄圖構陷傳承三百年。效忠皇室十代的老牌貴族？未免太過輕佻。”
洛知意抬眼，直視公爵眼底，“公爵既提效忠皇室，那可否解釋，霍爾家家族領地內北郊地下實驗室，為何會出現皇室禁衛軍制式鎖鏈，以及第三皇子近衛隊專屬私印？”
霍爾曼瞳孔驟然收縮。
觀審席譁然四起，議論聲驟起。
祁漣水抬手壓下喧鬧：“被告是否持有物證？”
“是。”洛知意看向庭內書記官，“我今日呈上的全部證據，已由審判長提前核驗歸檔。”
祁漣水頷首，當眾確認。
“本庭核實，被告提交物證。書證。人證鏈條完整，倖存實驗體已移交皇室醫療署救治，今日兩名狀態穩定者，當庭到場作證。”
公爵身後一眾家臣臉色瞬間劇變。
霍爾曼指節死死攥緊權戒，冷聲抗辯：“審判長，我方申請證據質證！被告與祁氏子弟私交甚密，審判長出身祁家，難保公允，我方合理懷疑證據偏向......”
“你在質疑本庭公正？”
祁漣水淡淡打斷，語氣無鋒，卻讓整座大廳氣溫沉冷下來。
霍爾曼咬牙，“不敢，但避嫌規矩在前，還請審判長給我們一個交代。”
祁漣水指尖輕抵鏡框，表情淡淡。
“我姓祁，卻任帝國審判庭最高審判長，執掌國法，不徇宗族。本案證據核驗，由皇室法務部與審判庭聯合督辦，全程留檔存影。可溯可查，若你不服，終審判決後，可直訴皇室最高法庭。”
一句話，徹底封死對方發難。
洛知意心底清明。
這只是口舌之爭落幕，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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