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漠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的眼神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陡然變得鋒利如刀，所有的漫不經心都化作了冰冷的決斷。
雙臂發力，將那隻好幾十斤重的青花瓷瓶高高舉起，瓶身上的纏枝牡丹在光影裡一閃，像是一朵怒放的花突然張開了獠牙。
然後，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動作。
手起。
瓶落。
“啪——！！！”
青花瓷瓶裹挾著安小漠全部的體重和臂力，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永琪的腦袋上。
瓷片在接觸頭骨的瞬間轟然炸裂，碎片四散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慘白的光。
清脆的碎裂聲和鈍重的撞擊聲混在一起，在寢殿裡炸開，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安靜得可怕。
永琪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魂一樣僵在原地，眼神渙散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額頭蜿蜒而下，順著眉骨淌過眼瞼，滑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洇開一朵又一朵刺目的深紅。
直到這溫熱的觸感蔓延開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剛剛，小燕子，真的，用花瓶，砸了他的頭。
不是錯覺。不是幻覺。是實打實的。毫不手軟的一擊。
安小漠鬆開了手，手中殘留的半截瓶頸“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又碎裂成幾片。
她拍了拍手上的瓷灰，像是剛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動作裡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永琪那張寫滿了錯愕和不可置信的臉，面無表情，聲音淡漠得像是三月裡尚未化盡的殘雪：
“這下，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永琪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那句話終究沒有機會出口，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轉，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迅速墜入無邊的黑暗。
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細小的灰塵。
明月和彩霞像是被人從喉嚨裡猛地拔出了塞子，尖叫聲遲了整整兩拍才衝破喉頭：
“五阿哥！！！”
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帶著魂飛魄散的驚恐。
“快快，快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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