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相這麼好。開得這麼盛的姚黃牡丹,整座紫禁城裡好像只有一株。
那一株種在御花園深處的青瓷大缸裡,是老佛爺的命根子,他昨天去給老佛爺請安的時候還聽到老佛爺唸叨說今年這株姚黃開得比往年都好。
乾隆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在了臉上。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從花瓣上移到了小燕子那張笑得一臉燦爛的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御花園摘的?”
“嗯嗯!”
小燕子用力點頭,大眼睛眨巴眨巴,表情無辜又真誠,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在跟皇阿瑪分享一個重大發現:
“這朵金色的花,我一眼就看中了!我覺得它就是花中之王,而皇阿瑪您是萬民之王,花王配帝王,天經地義!所以我就把它摘來送給您了,嘿嘿!”
她說得理直氣壯,眉飛色舞,每一個字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真誠,彷彿她不是在甩鍋,而是在發表一篇感人至深的獲獎感言。
乾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姚黃,牡丹之首,花中之王,老佛爺的心頭肉。
她說得沒錯,這可不就是花王嗎。
她還把“花王”摘來送給“帝王”了。
乾隆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他把手裡的花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看了看小燕子那張天真無邪。寫滿了“快誇我”的小臉,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肯定不知道這是老佛爺的花......
就算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八成也還是會摘。
現在花已經摘下來了,總不能安回去,他要是追究,小燕子又得哭,一哭又得扯到傷口,一扯到傷口他又得心疼。
算了。
這個鍋,他不背誰背。
乾隆將姚黃牡丹放在御案上,努力板起臉,但聲音裡的寵溺怎麼都壓不住:
“下次可不許再摘花了,知道了嗎?御花園裡的花都是精心培育的,尤其是這種......”
“都聽皇阿瑪的!”
小燕子脆生生地打斷了乾隆後面的話,笑嘻嘻地行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跑,裙角在門框上一掃而過:
“小燕子告退!”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生怕乾隆反悔似的。
乾隆看著那道歡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株惹禍的姚黃,伸出手指輕輕撥了撥花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在心裡開始打草稿了。
等會兒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該怎麼跟老佛爺解釋,他最愛的姚黃為什麼會出現在乾清宮的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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