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乾隆的聲音低沉而短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聽了脊背發涼。
吳書來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弓著腰，飛快地掃了一眼滿院的紅綢，心裡已經把辦這事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往還珠格格院子裡掛紅綢？
哪個不長腦子的乾的？他顫巍巍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虛：
“回皇上，奴才這就去查——”
“你們說。”乾隆直接打斷了吳書來的話，目光落在跪在廊下的小桌子和小凳子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
小桌子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昨天被桂嬤嬤扇出來的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紅印。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裡壓著委屈，卻條理分明：
“回皇上，是桂嬤嬤帶人來裝扮的。桂嬤嬤說奉了老佛爺的旨意，裝扮後宮，漱芳齋也得掛上。奴才攔了，沒攔住，是奴才沒用，請皇上責罰。”
乾隆聽完，周身的氣壓又低了一層。
吳書來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桂嬤嬤，又是桂嬤嬤，老佛爺的人，這件事要是牽扯到慈寧宮，就不是一句“不長腦子”能兜住的了。
正在這時候，正廳的門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了。
小燕子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未施脂粉，一雙大眼睛在看到乾隆的瞬間亮了起來。
她從門簾後面鑽出來，腳步輕快地迎上前，聲音清脆得像搖響了一串銀鈴：
“皇阿瑪！您來了怎麼不通報一聲？站在這院子裡做什麼，快進屋坐呀。”
她笑盈盈地走到乾隆面前，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滿院刺眼的紅綢，又像是那些紅綢在她眼裡根本就不值一提。
乾隆看著她的笑臉，心口卻是一酸。
這孩子，明明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卻還在笑。
她是不想讓他擔心，才故意裝作沒事人一樣。
他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小燕子的頭頂，拇指在她髮間溫柔地摩挲了一下，聲音裡的冷意散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
“受委屈了？跟皇阿瑪說，朕給你做主。”
小燕子搖了搖頭，然後揚起下巴，挺起胸脯，整個人像一隻剛打完勝仗的小獅子，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驕傲得不行：
“不委屈！皇阿瑪，您沒看見，我可威風了，桂嬤嬤的臉腫得老高，知畫也被我罰跪了。她們想在我這兒耍威風，門都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飛舞，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桂嬤嬤臉腫成多大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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