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喝完，胡太醫又來看了一次，換了藥，重新包紮，叮囑了幾句“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
她乖乖點頭應下。然後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對明月和彩霞說：
“走，去慈寧宮。”
彩霞嚇了一跳，趕緊跟在她身邊小聲勸道：
“格格，您頭上的傷還沒好呢，老佛爺還在生您的氣，這個時候去慈寧宮不是送上門去捱罵嗎？還是不要去了吧，等事情冷一冷再說......”
“要去。”小燕子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抬腳邁出漱芳齋的大門，晨光灑在她臉上，額頭的紗布被照得雪白，臉上那道細細的血痕已經結了痂，看起來像一道淡淡的貓爪印。
她一邊走一邊對彩霞說：
“我需要自證清白。昨天的事老佛爺還在氣頭上，如果我不去說清楚，她在心裡就會一直給我記著這筆賬。拖得越久，這賬就越難消。”
慈寧宮裡，老佛爺剛用完早膳，正端著茶盞漱口，就看到小燕子規規矩矩地走了進來。
她額頭上的紗布白得刺眼，但精神頭倒是不錯。
老佛爺放下茶盞，不知道這個丫頭又送上門來是要幹什麼。
小燕子走到老佛爺面前，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地，請了個安。
然後她沒有起來，就那麼跪著，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老佛爺，語氣誠懇而平靜：
“老佛爺，我來是想跟您說清楚昨天的事。我真的沒有推知畫。
您也知道我多少會一點功夫，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知畫還是綽綽有餘的。
如果我真的想推她，她就不可能只是動胎氣那麼簡單，我可以把她推得飛出去，撞到牆上，摔在地上，滾三圈再撞到門板上。
她就不會是動胎氣那麼簡單了，您說對嗎？”
老佛爺沒有立刻說話。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小燕子，這個她一直不太喜歡的民間格格，此刻跪得端端正正，目光清澈坦蕩，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完全不像是在狡辯。
她想起了昨天乾隆那句反問“難道不可能嗎？”
當時她被噎得說不出話，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她心裡清楚，在這個後宮裡，用孩子來陷害別人，從來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她從最開始的篤信知畫，到昨天因為乾隆的話而動搖，再到現在聽到小燕子條理清晰的辯解，心裡的天平已經不知不覺地傾斜了。但她不想再深究誰對誰錯了。
知畫肚子裡的孩子是她心心念唸的重孫，是永琪的骨肉，是大清的皇室血脈。
查明真相重要，但讓知畫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更重要。
至於小燕子......
老佛爺抬手扶了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和幾分無奈：
“罷了罷了。索性沒有出什麼大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
你身子還沒好利索，不在漱芳齋好生休養，跑到哀家這兒來跪著做什麼？回去好好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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