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死的明白點兒“明月,彩霞,我要沐浴。現在,立刻,馬上。”
她一進門就開始解外衫的盤扣,像是那件外衫上沾染了什麼洗不掉的髒東西。
外衫被她迅速脫下來搭在屏風上。
她恨不能立刻跳進浴桶裡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一遍。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熱水。”
明月彩霞雖然奇怪格格今晚怎麼洗得這麼急,但看她表情堅決也不敢多問,轉身就下去備水了。
景陽宮裡,知畫坐在床邊,小臉慘白。
她的大眼睛裡含著淚光,嘴唇微微發白,兩隻手絞著帕子放在膝上,整個人看上去又脆弱又可憐。
永琪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眼神本能地閃躲了一下,但還是走上前去,聲音裡有幾分心虛的關切:
“怎麼坐在這裡?風口涼,你懷著身子,進屋躺著吧。”
知畫輕輕牽了牽嘴角,那個笑容虛弱而溫婉,像一朵在風雨中勉強撐著沒有凋謝的花。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永琪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動作溫柔而熟練,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在做她該做的事。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柔柔的,輕飄飄的,像是沒有任何重量,卻壓得永琪喘不過氣來:
“是去和姐姐告別了嗎?”
永琪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了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羞愧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低著頭不敢看知畫的眼睛。
知畫沒有追問,沒有指責,沒有哭鬧。
她只是善解人意地往前又靠近了一步,將額頭輕輕抵在永琪的胸口,聲音哽咽而柔軟,帶著一個女人最卑微的祈求:
“永琪,我們是夫妻不是嗎?你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就留下來陪陪我和孩子,好不好?”
永琪想要推開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知畫提到了孩子,他還沒有出生的孩子。
他對這個女人有愧疚,對這個孩子有責任,而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比任何鎖鏈都沉重。
他那隻想要推開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落在知畫的肩膀上,變成了一個僵硬而勉強的回抱:
“好。”
小燕子把自己泡在熱氣騰騰的熱水裡,從頭到腳洗了個乾淨。
沐浴過後,她換上寢衣,散了頭髮,整個人香噴噴地窩在榻上,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她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蘸飽了墨,鋪開一張信紙,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地寫了幾行字:
“皇阿瑪親啟:我去雲南了,勿念。——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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