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落下,軍帳裡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慕沙雙手恢復了自由,但胳膊剛接上還使不出什麼力氣,正在地上努力地用手肘撐著地,扭來扭去地試圖去解開腳踝上的繩索。
她的動作笨拙而狼狽,牙齒咬著下唇,額頭上青筋都憋出來了,但腿上的繩結綁得又緊又死,解了半天紋絲不動。
小燕子靠在桌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出聲提醒:
“別白費力氣了。你這手剛接上,還得緩一陣子才能使得上勁。
這繩結是高遠綁的,那小子以前是宮裡捆豬的,打的是連環結,越掙越緊,你就算手好著也得解半天,別說現在了。”
慕沙放棄了腳上的繩索,抬起頭狠狠瞪了小燕子一眼,然後抬起勉強能動的手,從嘴裡扯出那條絹帕,又呸呸吐了兩口嘴裡殘留的絲線。
她看向小燕子的目光裡依舊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但經過了剛才那一連串事情之後,那份恨意裡摻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和彆扭:
“你們大清的格格,竟然這般無恥!這般下流!搜我的身,還對我上下其手......”
“我幫你治傷,幫你接胳膊,你一句謝謝不說就算了,還罵我無恥下流。你們緬甸的公主,都像你這樣狗咬呂洞賓嗎?”
小燕子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委屈和毫不掩飾的戲謔。
“你!”慕沙一時語塞。
她張著嘴想罵人,但腦子和嘴怎麼都對不上號。
她說小燕子無恥下流,可小燕子剛才確實讓人給她接了胳膊。
她再罵人總覺得有點心虛。
可她要說謝謝,她怎麼說出口?
這個女人剛才還把她逗得掉眼淚。
她糾結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口又苦又澀的藥,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小燕子看著她想罵自己又罵不出口。想說謝謝又說不出嘴。整張臉皺成一團的模樣,被逗得笑出了聲:
“慕沙公主真是可愛得緊。我見過不少公主,脾氣大的有,架子大的有,打人罵人張嘴就來的更是數不勝數。
但你這種想罵人還要先糾結半天的,我頭一回見。”
“閉嘴!”
慕沙惱羞成怒,一張臉漲得通紅,用力吼道。
她這聲吼中氣十足,震得帳頂都抖了一下。
她這輩子殺人放火什麼沒幹過,還沒有被人用“可愛”兩個字形容過,而且說這話的人還是俘虜她的人。
小燕子這下笑得更歡了,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還笑!我叫你閉嘴聽到沒有!”
慕沙扯著嗓子吼,聲音大得帳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笑不,笑不我,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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