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從身後的檔案櫃裡抽出一個厚厚的檔案夾,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就是幾張現場照片。
拍的是一間寢室,鐵架床、書桌、凌亂的被褥。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昨天晚上我被困在裡面差點燒死的那間寢室。
照片下方附著一行列印體的說明文字:“2009年3月至5月,京郊大學老宿舍三號樓413寢室,六名學生相繼死亡。”
我合上資料夾,抬起頭來,看著劉之遠,語氣平靜:“我知道了,劉叔。”
劉之遠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神色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凝重:“確實不好辦。這件事壓了八年了,校方一直捂著,特管局這邊也只能跟你們這樣的人合作,才能摸到底下的東西。”
檔案上的記錄比我預想的更加詳細,也更加沉重。
八年前,413寢室的一個女生在寢室門口上吊自殺。
之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剩下的五名室友相繼在寢室中被燒死。最詭異的是,那場大火精準地只吞噬了那五個人,沒有蔓延到走廊,沒有波及隔壁寢室,甚至連她們床鋪旁邊的書本都沒有被點燃。
消防隊趕到的時候,五具遺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但整間寢室的木質傢俱和窗簾卻幾乎完好無損。
這場火,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只殺人,不燒物。
“我得了解一下當年的事情,”我合上資料夾,抬頭看向劉之遠,“當年那個上吊的女生,還有那五個死者的人際關係和生前有沒有什麼異常,越詳細越好。”
劉之遠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我手裡,臉上帶著一絲早有準備的笑容:“早就給你備好了。正規途徑調取的檔案,校方攔不住的。”
我接過檔案,道了聲謝,把兩份檔案一起裝進檔案袋裡,起身離開了特管局。
走出大門之後,我沒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在路邊找了一家便利店想解決午飯。
其即時間已經拖到下午了,我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腳凳上,把檔案袋放在一旁,隨手拿了一個飯糰和一瓶熱茶。
但當我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飯糰之後,卻發現根本咽不下去。
米飯在嘴裡嚼了很久,乾巴巴的,沒有味道,像是嚼一團蠟。
我的肚子甚至已經不覺得餓了,胃像是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對食物提不起任何興趣。
我放下飯糰,擰開熱茶的瓶蓋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舒服了一些。
然後我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來來往往的行人,發了一會兒呆,才重新開啟那份檔案,開始翻閱。
休息完我直奔京郊大學。
我拎著檔案袋,剛從計程車上下來,站在京郊大學的校門口,正準備往裡走,就被人從身後喊住了。
那個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和不確定,像是怕認錯人似的:“李......李逢安!”
我轉過頭,低頭看向喊住我的人。
霍惜惜站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羽絨服,頭髮紮成一個小丸子頂在腦袋上,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不少,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依然帶著一股子湘西山泉般的清澈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