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爸的手機終於再次響起。
他幾乎是撲過去接了起來。
“喂?老周!”
電話那頭周叔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如釋重負:“搞定了,大海。十點,三生緣,破例加一卦。我託了層層關係,花了這個數。”
他說了一個讓我爸眼皮都跳了一下的數字。
“但對方說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而且去了之後,一切聽先生的,別多問,別質疑。”
“明白!明白!老周,大恩不言謝!”我爸激動得聲音都在顫。
“地址我發你微信。記住了,準時到,別遲到!那位最討厭人不守時。”
周叔再三叮囑,才掛了電話。
我爸看著微信上週叔發來的地址——
“西城老街,梧桐巷,第三個門洞,三生緣心理諮詢室”
“走,閨女,媽給你換身衣服,我們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我媽抹了把眼淚,拉著我起身。
我們再次坐上車,朝著西城老街駛去。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街景,城市從繁華整潔的新區,逐漸駛入老舊凌亂的西城。街道變窄,樓房低矮,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織。
最終,車在一個狹窄的、勉強能容一車透過的巷子口停下。導航顯示到達目的地,可眼前除了一排斑駁的舊式居民樓底商,什麼招牌也沒有。
“是這裡嗎?”我媽疑惑地問。
我爸對照著手機上的地址:“就是這兒,巷子進去第三家。”
十點,本該是日頭最旺的時候,可這巷子深處卻透著一種陰涼。
我們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門是暗紅色的,油漆斑駁脫落,門楣上掛著一個極小的、毫不起眼的木質招牌,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已經有些褪色的字——
【三生緣心理諮詢室】。
門邊連個窗戶都沒有,看起來死氣沉沉,和“心理諮詢”這種現代詞彙格格不入。要不是專門來找,誰也不會注意到這裡。
我爸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有些空洞。
等了幾秒,沒有回應。
我爸又敲了敲,這次加了點力。
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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