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錢的問題嗎?現在是命的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然後看向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聽著,李逢安。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立刻把你那丟了的魂找回來——那玩意兒丟了,天知道飄哪兒去了,跟大海撈針似的。”
“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你這個‘破洞燈籠’糊上,讓你看起來像個‘完整的人’,別讓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盯上你。”
“怎、怎麼糊上?”我帶著哭腔問。
“一件一件來。”許春迎轉身走回桌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巧的、古樸的銅製香爐,又拿出三支細長的、顏色暗紅的香。
“我是出馬仙,供奉的是白家的仙兒,白秀英奶奶。她老人家心善,喜歡小孩,說不定願意幫你一把。”
出馬仙?白家?
我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許春迎鄭重的樣子,心裡莫名安定了一些。
只見他將三支香穩穩插入香爐,沒有用打火機,而是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香頭處虛空一劃——
“嗤”的一聲輕響,三支香無火自燃,嫋嫋青煙筆直上升,散發出一種清雅安寧、略帶甜意的香氣,和之前他點的“引魂香”截然不同。
許春迎退後兩步,對著香爐躬身一拜,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模糊,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奇異的是,隨著他的唸誦,房間裡的光線似乎柔和了許多,空氣中那股清雅的甜香也越來越濃郁,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似乎有了些微的變化,少了幾分之前的銳利和不耐,多了幾分......
慈和?
雖然這個詞用在他這張年輕的臉上有點奇怪。
我遲疑地看向爸媽,他們也是一臉驚疑不定。
許春迎對我招招手,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別怕,孩子,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我,嘴角泛起一絲柔和的笑意,聲音也變成了略帶沙啞、卻十分悅耳的女聲:“喲,這小丫頭,長得真水靈。多大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瞠目結舌,下意識回答:“十......十三。”
“十三啊,花骨朵一樣的年紀。”
“白奶奶”點點頭,目光在我身上流轉,帶著憐惜,
“可憐見的,爽靈都丟了,難怪招那些腌臢東西。”
我看著她走到供桌旁,抽出一張裁剪好的紅紙,又拿起一支細小的毛筆,蘸了不知是什麼的銀色顏料,在紅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
字跡蜿蜒扭曲,我一個也認不得。
寫完後,她拿著那張紅紙走到我面前,另一隻手輕輕撫上我的頭頂。
手掌溫熱,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丫頭,閉眼。”那溫和的女聲說。
我聽話地閉上眼睛。感覺那張紅紙被輕輕貼在了我的額頭上,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眉心灌入,迅速流遍全身。
“好了。”手掌離開,白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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