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嘛,”他走到我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語氣輕鬆了不少,“急中生智,還能想到借‘地水’陰氣短暫固封,擾亂那東西的感知。雖然手法粗糙,符也畫得歪歪扭扭,但這份機變和膽量,還有對氣場的敏感......有點天賦。”
被師傅這麼一誇,我臉上有點發燙,剛才的恐懼和後怕都消散了不少。
楚芥也湊過來,撞了撞我的肩膀,小聲道:“行啊你,剛才那一下,我還以為你要跟那水缸同歸於盡呢。”
我撓撓頭,剛想說什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地上的春梅身上。
雖然暫時被鎮住了,但她那詭異的姿態,還有之前種種異狀,尤其是......
後山,小河,挖野菜......
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我轉過身,看向躲在堂屋角落、縮成一團、嚇得面無人色的劉平一家。
劉平和他老伴互相攙扶著,兒子劉家柱則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劉叔。”我開口叫道,聲音因為剛才的緊張和現在的激動,還有點發顫。
劉平像是沒聽見,眼神空洞地看著地上的春梅,嘴裡喃喃地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劉叔!”我提高了音量,甚至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嚴厲。
劉平這才猛地一震,回過神來,茫然地看向我,又看看趙明光,嘴唇哆嗦著:“趙、趙道長,春梅她......她這是......”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問出了心裡那個盤旋已久的疑問,聲音在寂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春梅嫂子,半個月前,在後山的小河邊上,除了挖野菜,到底還幹了什麼?或者說,你們家,到底在那裡,得罪了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一齣口,劉平一家三口,臉色瞬間“唰”地一下,變得比地上的春梅還要慘白!
劉平和他老伴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神躲閃,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心虛。
劉家柱更是猛地抬起頭,臉上肌肉扭曲,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彷彿我戳破了一個他們拼死也想掩蓋的秘密。
趙明光的目光也驟然銳利起來,他原本緩和的神色重新變得冷峻,視線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向劉平:
“劉平,”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事到如今,還想隱瞞嗎?你兒媳婦腹中那東西,還有剛才門外那團汙穢,它們的根腳,當真與你家在後山所為,毫無干係?”
他向前踏了一步,無形的氣勢讓劉平一家幾乎癱軟在地。
“你們到底,在後山做了什麼,以至於讓它纏上孕婦,甚至要奪舍未成形的胎兒?!”
劉平一家三口被趙明光那洞穿人心的目光和冰冷的質問,逼得哆哆嗦嗦的。
劉平和他老伴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彷彿一旦說出,就會引來更大的災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抱著頭、沉浸在恐懼和自責中的劉家柱,猛地抬起了頭。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地上昏迷不醒、腹部依舊微微隆起的春梅,又看了看嚇得魂不附體的父母,臉上最後一絲猶豫和恐懼,被一種近乎崩潰的、夾雜著憤怒和心疼的情緒取代。
“爸!媽!你們還要隱瞞到什麼時候?!”劉家柱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劈裂。
“春梅都這樣了!她是我媳婦!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你們看看她,看看她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想瞞到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