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魁首
趙明光示意我們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追憶的意味：“我和周建民......都是正一派出身，他和我一般年紀卻比我早入門十餘年。早年我們一起遊歷四方，訪名山，會高人，也曾意氣風發，以為憑就能擺平世上所有的不公。”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卻沒有喝：“後來，我選擇了安定下來，守著這三清觀，守著這一方水土的香火。而他......他選擇了繼續走，走的越來越遠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許春迎：“他收了許春迎為徒。我記得那小子剛到周建民身邊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連羅盤都不會看。”
許春迎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低了低頭，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師傅剛開始教我很多東西，陣法、符籙、風水堪輿......可惜我學藝不精，到頭來，還是更擅長出馬這條路。”
趙明光聞言，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長輩的寬厚和認可：“你師叔謙虛了。我還記得，上一個五年一度的論道大會，你師叔代表周建民一脈出席，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在決賽中以一套‘七星鎖魂陣’技驚四座，一舉奪魁。那時候，連幾個閉關多年的老傢伙都驚動了，紛紛打聽這是誰家的弟子。”
我聽得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許春迎。
他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靠在椅背上，嘴角叼著那根始終沒點著的煙，彷彿趙明光說的那個人跟他毫無關係。
但我注意到，他垂下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許春迎輕笑了一下，彷彿趙明光口中那個技驚四座的少年天才並不是他。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論道大會說白了就是各派交流切磋，互相印證而已，沒什麼值得炫耀的。也許再過兩年，就是你和楚芥去參加了。”
趙明光“切”了一聲，瞥了我和楚芥一眼，沒好氣地說：“這倆小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一個練功偷奸耍滑，一個畫符倒是有點天賦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指望他們去論道大會？別給我三清觀丟人就燒高香了！”
我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許春迎，你咋這麼厲害啊？之前完全沒看出來啊！”我還是忍不住驚歎，上下打量著他，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在我腦門上敲了一下：“你能看出來啥？你眼裡除了吃飯和睡覺，還能裝得下什麼？”
我捂著腦門，不滿地抗議：“你給我敲得都不長個了！”
趙明光咳了一聲，把話題拉了回來：“好了，說正事。”
他看向我，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問過春迎了。他說，五年前，周建民確實在外四處遊歷，行蹤不定。那次遊歷回來之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春迎也看過那個從劉平家起出來的羅盤了——他確認，那確實是周建民的東西，上面的符文和煉製手法，做不了假。”
我心裡一緊。
也就是說，五年前給劉平家佈下那個陰毒風水局的，確實就是周建民本人。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正一派的高手，為什麼要去害一戶普通的農家？
這完全說不通。
趙明光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但他沒有繼續深究，只是擺了擺手：“這件事牽扯很深，暫時還不是你們能碰的。先放一放，以後再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這次叫你來，是有另一件事。”
他看了許春迎一眼，許春迎接過話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霖極市裡有一戶人家，花重金委託我從錦城過來，給他們家老爺子看病——不是普通的病，是中邪，還是衝撞了什麼，目前還不確定。我本來打算自己去的，但剛好要來三清觀找你師傅問點事，就順道過來看看你。”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師傅說，讓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跟你去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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