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直在等你
趙明光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說：“當時楚雲蘅求到了北邊，正好我在那邊辦事。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額闊鼻挺，下頜方正，眼神清正而不銳利，是能成大事的格局。雖然當時她家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但這個人本身的氣運並沒有散。我就想著，順手幫一把，結個善緣也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沒想到，這一幫，竟然牽扯出了周建民和黃家的人。”
他說到“黃家”兩個字的時候，我注意到坐在我旁邊的楚芥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不自然地擺弄著自己那頭蘑菇似的短髮，把垂到額前的髮絲繞在手指上，又鬆開，再繞上，反覆做著這個無意義的動作。
趙明光看到了他的反應，語氣放緩了一些：“冀中的老牌家族，枝繁葉茂，人口眾多。有那麼幾個惹是生非的遠房親戚，也正常。”
楚芥沒有抬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趙明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定：“我們得去一趟黃家。”
楚芥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抬起頭，看向趙明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他低下頭，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也是......好久沒回去了。什麼時候出發？”
趙明光已經站了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乾脆利落地披在身上：“現在。”
我和楚芥都愣了一下。
“現在？這都凌晨了......”
我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就是要現在去。”趙明光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白天去，人多眼雜，有些話反而不方便說。深夜拜訪，雖然唐突，但也最能看出主人的態度。而且——”他看了楚芥一眼，“趁你現在還沒改變主意。”
楚芥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沒有說話，但行動已經表明了他的決定。
我們三人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地離開了酒店。
趙明光提前聯絡好的車已經在酒店門口等著了，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司機沉默寡言，確認了目的地之後便一言不發地啟動了車子。
車子逐漸駛向郊區。
大約行駛了四十分鐘後，拐進了一條兩旁種著高大梧桐樹的林蔭道，在一扇古樸的硃紅色大門前停了下來。
黃家的祖宅，比我想象中要低調得多。
是一座看起來頗有年頭的青磚小院，圍牆不高，牆頭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
兩扇硃紅色的大門漆色已經有些斑駁，門上嵌著一對黃銅的獸首門環，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與其說是豪門大院，不如說更像是民國時期那種書香門第的宅邸。
精緻、含蓄、不張揚。
楚芥站在門前，沉默了幾秒鐘。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他沒有敲門，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銅鑰匙，插進了門側一個隱蔽的鎖孔裡，輕輕轉動。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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