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實的幻境
走出房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庭院中桂樹的香氣和遠處酒席的喧鬧聲。
我一眼就看到了楚芥。
他還站在剛才的位置，靠在迴廊的柱子上，雙手抱在胸前，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月光和遠處的燈籠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影，讓他那身深灰色的長衫看起來像是鍍上了一層銀邊。
大姐跟在我身後出來，看到楚芥還在門外等著，掩嘴笑了一下，然後用團扇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倆相處了。去吧，好好說說話。”
她說完，便笑著轉身回了屋裡，順手帶上了房門。
我走到楚芥面前，他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低聲問：“怎麼樣？套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了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然後壓低聲音對他說：“資訊不多，但有一個關鍵點，雪梅還有一個二哥，目前在國外留洋，一週後會回來參加她的婚禮。大姐提到他的時候，語氣很正常，但我總覺得......這個二哥的出現，可能會是某個重點。”
楚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走吧，先回去。在外面待太久容易引人懷疑。”
我們倆並肩沿著迴廊往回走，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被遠處的喧鬧聲淹沒。
我倆左轉右轉，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種著一棵桃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正房和廂房之間由一條短短的抄手遊廊連線，格局一目瞭然。
我和楚芥各自認領了自己的房間，他住東廂，我住正房。
好在兩個房間共用一個院子，有什麼事招呼一聲就能聽到，倒也方便。
我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楚芥在我對面坐下，隨手解開發帶，重新攏了攏那頭比他自己原本的頭髮略長一些的頭髮，用髮帶重新系好。
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已經習慣了潮生這具身體的長髮。
我雙手托腮，目光放空地望了一會兒天，然後轉向他，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問道：“表哥，有啥辦法不？總不能真的在這兒待到結婚吧？我可不想體驗民國婚禮。”
楚芥挑了挑眉，將垂落在額前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然後靠在椅背上。
他雙手枕在腦後，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語氣裡帶著他慣有的那股自信和散漫：“放心吧，小爺我在，不會有事的。”
我斜了他一眼：“你剛才不也跟我一樣一籌莫展嗎？這會兒怎麼又信心滿滿了？”
他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我剛才想了一下，既然這個幻境是以雪梅的記憶為基礎的，那它就不可能無限迴圈下去。它一定有終點。要麼是某個關鍵事件的發生，要麼是某個特定日子的到來。我們只要順著這條時間線走下去，總會看到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而且，你有沒有發現，自從你戴上那隻鐲子之後，周圍這些人對你的態度越來越自然了？他們不再把你當成一個需要引導的外人，而是真正把你當成了雪梅本人。”
我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金鐲子，指尖輕輕摩挲過上面繁複的祥雲紋路：“確實是這樣。剛開始的時候，我感覺二姨太她們都像一個個被設定好的木偶，雖然會說話會動，但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僵硬感。”
“但自從戴上這個手鐲之後......一切都變得無比真實。她們的每一個眼神、甚至空氣中飄過的氣味，都真實得不像是一個幻境能夠模擬出來的。就好像......我親身經歷過這一切一樣。”
楚芥看著我，月光在他的眼眸中映出兩點清亮的光：“事已至此，我們正好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既然幻境把我們引到這裡，說明雪梅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就在前方。”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朝東廂房走去，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早點休息吧。明天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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