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白菜被豬拱了
我倆早上起來收拾了一下，便出門往火車站去了。
北京城已經有了幾分熱鬧，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賣豆漿油條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我倆路過一個包子鋪，被那股混合著面香和肉香的蒸汽勾得走不動道，便停下來買了四個包子，用油紙包著，熱乎乎地揣在手裡。
芹菜豬肉餡的，一口咬下去，湯汁在舌尖上化開，鮮香四溢。
我一邊走一邊吃，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這二哥啥時候到啊？電報上寫的準點是十點吧？”
楚芥站在我身旁，今天難得地把頭髮梳得利利索索，在腦後紮成一個小揪揪，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早上梳頭髮就梳了半天，說什麼“妹夫見哥哥不得立正點兒嗎”。
他也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兩下嚥下去，正要回答我，忽然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他轉過頭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猛然警覺的清亮：“不對。”
我也愣住了，嘴裡含著半口包子，和他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我們倆同時意識到了那個被忽略了整整幾天的問題，我們從來沒見過黃雪元。
在幻境中度過的這些天裡，我們只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過這個名字，大姐口中的“二弟弟”，大太太口中那個“對家業不上心”的兒子，黃老爺口中那個“留洋長見識”的孩子。
但我們從未見過他的照片，沒有任何人向我們描述過他的長相，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我低頭看了一眼火車站大廳牆上掛著的那口大鐘，距離十點還有十分鐘。
然後我抬起頭，和楚芥對視了一眼。
一個壞主意幾乎同時在我們的腦海中成型。
五分鐘後，我和楚芥站在出站口最顯眼的位置，手裡舉著一張大紙，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歡迎雪元二哥回家！”
那字是我寫的，但紙是讓楚芥舉著的。
我躲在他身後，用手遮著半邊臉，覺得周圍來來往往的旅客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們，尷尬得腳趾幾乎要在鞋裡摳出一座三進三出的四合院。
“你舉穩點。”我在他身後小聲催促。
“你自己寫的字你嫌丟人？”楚芥頭也不回地懟了我一句，但嘴角明顯憋著一絲笑意，“早知道讓你舉著了。”
我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楚芥，壓低聲音逗他：“你看咱倆像不像接機的？就差拉個橫幅寫上‘熱烈歡迎黃雪元同志學成歸國’了。”
楚芥被我逗得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趕緊咬了一口包子用咀嚼的動作掩飾笑意。
他含糊地回了一句：“你可閉嘴吧，等會兒二哥出來看到咱倆這副德性，還以為黃家破產了，需要妹妹和妹夫在火車站賣藝謀生。”
我倆正說說笑笑間，出站口的人流中，一個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年輕男子，身量修長，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留洋歸來的知識分子特有的氣質。
他手裡拎著一隻棕色皮箱，步履從容地走出閘口，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精準地落在了我們手中那張大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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