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帶到了前廳。
頭上蒙著一層紗制的蓋頭，輕薄通透，隱約能看清腳下的路和周圍人的輪廓。
喜婆扶著我的手臂，正要引著我跨過門檻，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接過了我的手。
是楚芥。
他從喜婆手中接過我的手，動作自然得彷彿排練過無數次。
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走吧，馬上就要拜堂了。”
我點了點頭，蓋頭的紗邊輕輕晃動，心裡的不安卻在這一刻莫名地加劇了。
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周圍的一切，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心生警惕。
我們被引到正廳中央，腳下踩著大紅的氈毯，面前是高堂的席位。
嗩吶聲和鑼鼓聲在耳邊喧鬧地響著，賓客們的歡聲笑語如同潮水般湧來，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劇本在進行。
“一拜天地——”
喜婆拖長了聲調，高聲唱道。
我和楚芥同時轉身，面向廳外的天地，微微彎腰。
“二拜高堂——”
我們轉過身，透過蓋頭的紗幕，我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黃老爺和大太太。
黃老爺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錦緞長袍，面帶笑容，但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我無法忽視的凝重。
大太太坐在他身旁，手中捏著一方帕子，眼角微紅，嘴角卻努力維持著得體的笑容。
在他們身側，站著黃雪婷和黃雪元，大姐滿臉欣慰，二哥則是一副“我妹就這麼嫁人了”的複雜表情。
我和楚芥再次彎腰。
“夫妻——”
喜婆的第三聲唱喏才剛剛起了個頭，話音未落——
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不是鞭炮，不是鑼鼓，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重物狠狠撞擊門板的轟鳴。
緊接著是木料碎裂的脆響和人群驚恐的尖叫聲。
我心頭那股不安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我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扯下了頭上的蓋頭，猛地轉身望去。
正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木屑和灰塵在空氣中飛揚，燭火被氣流吹得劇烈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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