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步伐很穩，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他沒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雨水沖刷著我的臉，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我看了一眼遠處倒在泥水中的白色身影。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鄭顏薄。
她還坐在泥水裡，那根銀簪被她丟在一旁，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一點微弱的光。
她低著頭，雙手撐在泥地裡，瘦小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任何哭聲。
我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她慢慢抬起頭來，雨水和淚水在她臉上混成一片，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走吧。”我說。
她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去撿那根銀簪，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村莊。
她只是跟在我身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鄭家村。
......
後續的事情，是秦昭出面處理的。
特管局東南分部直接介入，將案件移交給了司法機關。
鄭國綱故意殺人罪成立，加上多年虐待未成年子女、組織封建迷信活動致人死亡等多罪並罰，最終被判處死刑。
鄭建及其他幾名主要參與者，也分別以故意傷害、包庇、非法拘禁等罪名被判處了不同年限的有期徒刑。
鄭家村那條河的河道治理工程，在秦昭的督辦下如期進行，挖掘機開進去的那天，據說在河底的淤泥裡挖出了不少東西。
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和楚芥帶著鄭顏薄回到了閭山派。
鄭顏薄暫時被安置在山上的客房，由一位心善的師姐照看著。
她依然不怎麼說話，但已經開始願意吃飯了，偶爾也會坐在門檻上發呆，看著山間的雲霧出神。
安頓好她之後，我們去見了趙乾師祖。
趙乾坐在他那間簡樸的靜室裡，面前放著一壺早已涼透的茶。
他聽完了我們斷斷續續的講述，從頭到尾沒有打斷，沒有提問，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只是在聽到“姜明朗沒能救回來”那句話時，他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緩緩放下。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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