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朗尤其興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雀躍了起來。
他在山上憋了太久，難得有機會下山，而且還是帶著任務下山，簡直像是被放出籠子的小鳥。
他騰地站起來，拍了拍手，朝我和楚芥一揚下巴：“走吧師侄！下山！師叔帶你們見識見識山下的花花世界！”
我們三人沿著另一條小路下山。
這條路比昨晚趙明光帶我們走的那條要好走得多，雖然依然是青石臺階和泥土路交替，但明顯經常有人維護，路邊的雜草也被清理過。
姜明朗對這裡的每一條路都瞭如指掌，帶著我們七拐八繞，不到一個小時就下到了山腳的鎮上。
他沒有急著帶我們去辦事，而是先拐進了鎮上的集市。
這個點集市正熱鬧，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和人間的煙火味。
姜明朗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家攤位前，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朝老闆伸出三根手指。
“老闆，三碗冰糕！”
老闆顯然認識他，笑著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舀了三碗晶瑩剔透的冰糕，澆上紅糖水和碎花生，遞了過來。
姜明朗接過三碗冰糕，轉身塞給我和楚芥一人一碗，自己捧著剩下那一碗，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塞進嘴裡，被冰得眯起了眼睛，卻還是一臉滿足地感嘆。
“吃吧吃吧，這是本地特色！我在山上饞這一口好久了！”
我吃了一口，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帶著紅糖和桂花的香氣，碎花生的酥脆和冰糕的綿密在口中交織，確實好吃。
我一邊吃一邊隨口問道：“師叔，你咋不下山啊？我看你對山下挺熟的。”
姜明朗嘴裡含著一大口冰糕，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還沒學成呢！我六爻造詣高，但其他方面還差得遠呢。師傅說我還得再學一段時間，等什麼時候能把《易》倒背如流了，才準我下山歷練。”
我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機會問道：“師叔師叔，那你幫我算算唄，我啥時候能找到我丟的爽靈？”
姜明朗看了我一眼，也不推辭，放下手中的冰糕碗，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手指。
他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地念叨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詞兒，然後猛地睜開眼，一本正經地說：“現在。”
我愣了一下：“啊？”
楚芥在一旁已經把一整碗冰糕都吃完了，正心滿意足地舔著勺子，聞言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那你圓滿了，可以直接退隱了。恭喜恭喜，從此江湖再無李高人，只有李逢安。”
我一腳踢在他小腿上：“滾蛋！”
姜明朗被我倆逗得笑得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師侄啊，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世上最算不盡的東西，就是這芸芸眾生的卑賤命。你的爽靈，該找到的時候自然會找到，急不來的。”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但他的話確實讓我踏實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