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拂曉
但已經晚了。
鄭建直起身來，拍了拍被揪皺的衣領，朝周圍揚了一下下巴。
那些原本只是圍觀的村民，像是接到了無聲的指令，紛紛放下傘、放下雨具，默默地朝我們聚攏過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有年輕力壯的男人，也有佝僂著腰的老人，甚至還有幾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他們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惡意，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就像鄭建剛才說話時的表情一樣。
“誰都走不了。”
鄭建站在人牆後面，聲音透過雨幕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當年就有個傻子來我們村子鬧事，最後不也是走了嗎？這是老祖宗的規矩，是河神的規矩。你們幾個外地人，懂什麼？”
河面上，姜明朗已經抓住了船舷，但水流比他想象的更急。
那條小船被河水帶著往河心漂去，他一個人掛在船邊，根本無法將船拖回岸邊。
雨越下越大，他的身體在渾濁的河水中時隱時現，動作明顯變得吃力了。
我抱著譚序的外套，站在人牆中央，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淌，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楚芥說了一句話，聲音被雨聲蓋住，但他看到了我的口型。
“符。”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經歷了黃家那檔子事，之前又在三清觀同吃同住了這麼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楚芥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那群村民面前，雙手一攤，故意拉高了聲調。
“哎......各位叔叔伯伯，咱們有話好好說嘛，動手動腳的多不好看......”
我知道他在給我爭取時間。
我沒有回頭，直接轉身往河邊跑去。
泥水在腳下打滑，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河岸邊緣，從口袋裡抽出那張我畫得最用心、也是最成功的一張符紙。
拂曉。
這張符的作用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在短時間內以自身為中心形成一個靈力場，強化佩戴者的體能和五感，讓身體突破平時的極限。
用在現在的姜明朗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我將符紙夾在指間，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灌注進去，符紙邊緣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我瞄準河中的姜明朗，用盡全力將符紙甩了出去。
符紙在雨幕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地貼在了姜明朗的後背上，瞬間化作一層淡淡的光暈融入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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