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賺了
最顯眼的是我眼下的黑眼圈，幾乎要和眼睛一樣大了，像是用炭筆畫上去的，怎麼都消不掉。
“不礙事。”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三魂六魄，丟哪一個都跟死了一半差不多。越長越大才發現，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撿來的。”
劉之遠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幾分：“這麼多年，也沒個線索？”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鍋蒸騰的熱氣中顯得有些淡：“這麼多年，早就不指望了。能活一天是一天，每一天都是我賺的。”劉之遠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白酒一飲而盡。
吃完飯，劉之遠開車把我送到了特管局給我訂的酒店。
車子停在一棟看起來相當不錯的建築門前，我抬頭看了一眼大堂裡亮堂堂的水晶吊燈，故意打趣道：“喲，特管局這是發財了？都能訂四星級酒店了？”劉之遠熄了火，轉過頭來白了我一眼：“彆嘴貧了。”
他說著，從後座拿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遞到我手裡，“給你，這是這次的事情。你先看看，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去現場。”
我接過檔案袋，跟他道了別，刷卡進了電梯。
到了房間，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燈，也不是放下揹包，而是將靈力無聲地探了出去，像一張細密的網，迅速覆蓋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氣息之後，我才鬆了一口氣，開啟燈，把揹包丟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裡。
我拆開牛皮紙袋的封口，抽出裡面的檔案。
第一頁是一張彩色列印的照片，拍的是一棟老舊的學生宿舍樓，灰白色的外牆，窗戶黑洞洞的，在陰天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壓抑。照片背面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京郊大學·老宿舍三號樓·近期連續發生多起學生夜遊事件，三人已失蹤。”
我簡單地翻了翻那疊資料。
案情倒不算太複雜，典型的陰地滋事，但能在高校裡鬧出三條人命，說明底下藏著的東西不簡單。
我把檔案丟在茶几上，又點了一根菸，靠在窗邊吸了一口。
這兩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事兒越來越多，一樁接一樁，像是老天爺趕著把幾十年的活兒堆在一塊兒清算似的。
我掐滅菸頭，正準備去浴室換睡衣，餘光忽然捕捉到窗外一道極其細微的影子。
他貼在對面樓頂的水箱後面，若不是我剛才正好偏了一下頭，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道影子的輪廓不像是鳥，也不像是風颳起來的塑膠袋，他一動不動地潛伏在那裡，像一隻蟄伏的壁虎，正在暗中窺視著我。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順手拉開了窗戶。
十一月的夜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我低頭看了一眼窗外：“嘿，沒有紗窗。”
我嘴角微微一勾，雙手撐住窗沿，一個翻身便躍了出去。
符紙在腳下展開，藉著靈力的託舉，我在空中穩穩地借力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那道黑影的方向疾射而去。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我反應這麼快，愣了一下之後立刻轉身就跑。
他的身法極快，在樓宇之間騰挪跳躍，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個練家子。
我跟在他身後追了幾條街，越追越覺得他的路數眼熟，那種跳躍時微微弓背、落地時腳尖先著地的習慣，還有他在轉角處甩手打出的一顆金球暗器——是湘西那邊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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