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碎石路面,駛入晨霧瀰漫的山間公路。
......
一路上走的都是些還算寬敞的大路,柏油路面平整,兩旁的田野和村莊在車窗外緩緩後退。
但隨著車子越開越偏,導航上的路線也逐漸變成了一條細細的虛線,直到再也沒有能通往雨聾村的大路了。
霍曉鳳毫不猶豫地打了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僅容一車透過的狹窄山路。
山路蜿蜒曲折,和東北那種一望無際的開闊曠野完全不同。
這裡到處都是急彎和陡坡,路面坑坑窪窪,鋪著碎石子,車輪碾過去車身便劇烈顛簸,像是一艘在風浪裡航行的小船。
我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胃裡一陣陣地往上頂,臉色估計不太好看。
霍惜惜坐在我旁邊,歪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嘿嘿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用紙巾包著的東西遞到我面前。
“看你那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早就準備好了薄荷葉,你含在嘴裡能好一點。”
我接過那包薄荷葉,開啟紙巾,捻了一片翠綠的葉子放進嘴裡。
清涼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辛辣的草本氣息,確實把那股噁心勁兒壓下去了不少。
我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謝了”,靠在座椅上閉了眼。
霍惜惜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難得溫柔了一點:“睡會兒吧,還得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呢。”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山林間的霧氣比來時更濃了,像一層灰白的紗幔籠罩在四周。
我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脖子,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楚芥的肩膀上,腦袋枕得還挺舒服。
見我醒了,楚芥低頭看了我一眼,手自然地拍了拍我的後背,聲音放輕了些:“有沒有好一點?”
我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聲“嗯”。
然後我低下頭,無意間瞥見自己的長髮,靠近楚芥那一側的頭髮,竟然被人編成了一根細細的麻花辮,辮尾還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著,整整齊齊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瞪向楚芥:“你手咋這麼欠呢?”
楚芥靠在座椅上,雙手抱胸,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小爺我樂意。這是你給我當靠枕的報酬。”
我氣得伸手就要去拆那根辮子,他卻一把按住我的手:“別拆!編了好久呢!”
旁邊的霍惜惜回過頭來,看到我倆這副模樣,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前排的霍曉鳳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鬧成一團的我們,面無表情地踩了一腳剎車,“到了。”
車子停在一處山坳的平地上,前方已經沒有能通車的路了。
透過擋風玻璃望出去,外面的霧很大,把遠處的山影和樹影全都吞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