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跟胡洵學的那一招,短暫開啟靈視,能看到尋常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指尖劃過眼簾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變。
原本乾淨的青石板地面上,浮現出一層暗褐色的痕跡,像是什麼液體滲進石縫後留下的印記,斑斑駁駁,從井口一直延伸到院牆根下。
那棵光禿禿的棗樹的枝丫上,掛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像斷掉的蛛絲一樣在風中輕輕搖晃。
而那口水井,井口上方盤旋著一團濃重的灰黑色霧氣,像一隻蜷縮著的無形生物,正靜靜地俯視著整個院子。
我放下手,眼前的異象緩緩消退,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但我心裡已經有了數。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欸我去......這地方,估計以前外地來的人,都住在這兒。”
霍惜惜正彎腰放下她那個鼓鼓囊囊的大揹包,聽到我的話,直起身來,一臉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走到那口水井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蓋著木板的井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這地方,沒少死人。”
霍惜惜一聽我這話,嗖的一下就竄到了霍曉鳳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聲音都帶著顫:“瞧你說得那麼嚇人......”
我隨口回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實話。”
我們簡單查看了一下院子裡的房間。
主屋是那種典型的農村大通鋪,一張土炕佔了半間屋子,鋪著竹蓆和薄棉被,足夠睡三四個人。
旁邊還有兩間小一點的廂房,各放了一張窄床,條件簡陋但至少能有個獨立空間。
楚芥站在大通鋪前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勁兒,像是受了多大的冤屈一樣。
“我們從小就這樣睡的。萬一你晚上踢被子,我不在怎麼辦?你的襪子都是我洗的,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
他說著說著,居然還帶上了幾分哭腔,演得那叫一個投入。
我趕緊打斷他的哭訴表演,太陽穴突突直跳:“好了好了!那咱倆住隔壁的小屋,行了吧?別嚎了,跟誰欺負了你似的。”
楚芥立刻收了那副可憐相,乾脆利落地拎起自己的包,大步走向隔壁廂房,嘴角還掛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霍惜惜從霍曉鳳身後探出頭來,看著這一幕,幽幽地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我被騙了?”
霍曉風也是覺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時第一次見面,我甚至以為他不會說話。”
我聽霍曉鳳這麼一說,頓時來了興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饒有興致地問:“你們當時是不打不相識嗎?”
霍曉鳳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複雜,像是回憶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
她沉默了片刻,才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不是。當年論道大會,我是第二。”
她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隔壁楚芥所在的廂房,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這個貨......竟然是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