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逞強。
因為我知道他說得對,我的體能確實跟不上他們。
我趴在他肩頭,看著地面在快速倒退的月光中流動,心裡默默想著,確實,差距太大了。
他們四個都是實打實練家子出身,拳腳功夫、身法步法,那是從小日復一日打磨出來的肌肉記憶。
而我呢?
我從小就不是走這條路線的。
我是法師,不是戰士。
我的本事不在拳腳上,在術法、在望氣,在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規則裡。
如果正面硬碰硬,我一個打他們任何一個都費勁。
而且......這幾年,隨著年紀增長,我的身體確實越來越差了。
我心裡清楚,這大概和丟失的爽靈有關。人有三魂七魄,爽靈主的是人的精氣神和先天靈性。
丟了爽靈,就像是燈芯被抽走了一截,火焰再怎麼燒,也比別人黯淡幾分。
以前在東北的時候,我和胡洵私下做過實驗。
一旦動用超出我身體承受範圍的術法,我就會吐血,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被強行撕開一樣。
胡洵那時候皺著眉頭跟我說:“你這身體,就跟一個漏水的桶似的。水裝得再多,底子破了,遲早要漏光。”
我收回思緒,把臉埋在楚芥的後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前面右拐,那條小路能繞到祠堂後牆。”
霍曉鳳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和楚芥之間掃了一下,沒說什麼,按照我指的路線拐了過去。
祠堂的後牆是一道斑駁的青磚牆,約莫兩人高,牆根處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牆角堆著幾摞廢棄的瓦片和朽木。
牆的另一側,隱約能聞到香火和舊木混合的氣味,從牆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楚芥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停住腳步,微微屈膝,穩穩地把我放了下來。
我的腳尖剛一落地,他便側過頭,低聲問了一句:“還行嗎?”
我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手臂,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回他:“沒事。”
我貼著牆壁站定,抬頭打量了一下這道後牆。
牆體年代久遠,磚縫之間的灰泥已經鬆動剝落,有幾處凸起的磚塊可以作為借力點。
我貼著牆壁站定,掌心貼上那面斑駁的青磚牆。
指尖觸及磚面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麻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我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幾人說了一句:“這裡的靈比別的地方重,肯定是這裡沒錯了。”
說完,我退後半步,雙手扣住牆磚凸起的縫隙,腳尖蹬著牆面斑駁的缺口,開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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