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凍結幹部升遷和侯亮平的任命沙瑞金翻開面前的材料,聲音沉穩而清晰:“漢東近期擬提拔的一百二十八名幹部,晉升程式暫時凍結,由組織部重新考察之後再行提拔。這件事,請大家議一議。”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陸樂延的目光在沙瑞金臉上停了停,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在座的常委們臉上都沒有什麼明顯的波動,似乎對這個提議早有心理準備。
這一百二十八名幹部,大部分都是趙立春調走之前安排走的程式,後來劉振華代管省委的時候直接壓了下來,只晉升了一小部分,大部分人還在排隊等著。現在沙瑞金剛到漢東,當然不可能把這些趙立春安排好的幹部直接提拔起來,萬一提拔之後出了問題,責任就是他沙瑞金的了。所以凍結晉升程式,先拖一拖,是最穩妥的做法。
陸樂延率先開口:“我同意沙書記的提議。幹部隊伍的紀律作風建設是做好一切工作的基礎,重新考察非常有必要。”
他發言之後,石重陽。吳春林等人也陸續表示了贊同。高育良沉默了片刻,隨即也微微點頭:“我也同意沙書記的意見,組織程式嚴謹一些,對幹部個人和事業都有好處。”
沙瑞金點了點頭,在李達康身上停留了一瞬。李達康抬頭說了句“我沒有意見”。沙瑞金收回目光,在手中的議題單上勾了一筆,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第二個議題,”沙瑞金抬起頭來,“最高檢反貪總局偵察一處的侯亮平同志,擬調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級別副廳。這件事需要常委會表決一下。”
田國富幾乎是話音剛落就接了話:“我支援。侯亮平同志在反貪總局工作多年,辦案經驗豐富,作風過硬。他的到來能夠加強漢東的反貪力量,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會很有幫助。”
隨後幾位中立的常委也陸續表態支援。這件事畢竟只是副廳級的人事安排,級別不高,又是沙瑞金到任漢東之後的第一個人事提名,犯不著為了一個副廳級位置去駁新書記的面子。
高育良見狀,也微笑著點了點頭:“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我也支援。”
沙瑞金的目光先轉向陸樂延:“樂延同志,你的意見呢?”
陸樂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不急不緩地開口:“我沒有意見,同意。”
沙瑞金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會議桌另一側的李達康:“達康同志,你呢?”
李達康的臉色明顯有些發沉。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侯亮平這個攪屎棍就是衝著他京州這塊地盤來的。要不是侯亮平當初一個電話打到陳海那裡要抓丁義珍,大風廠的事能被捅到今天這種局面?侯亮平就是一根攪屎棍,根本不考慮京州的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只顧著自己辦案立功。
可他也清楚,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反對的餘地了。在座的常委們都表了態,田國富態度最積極,沙瑞金親自提名,陸樂延也點了頭,高育良也說了支援。
他李達康就算投反對票,也改變不了結果,只會讓自己在這個會上顯得格格不入。他咬了咬牙,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力壓制的情緒:“我也支援。”
沙瑞金點了點頭,合上面前的材料:“好,那就這麼定了。組織部門抓緊辦手續,儘快讓侯亮平同志到位。春林同志,你來跟進。”
吳春林立刻應道:“好的沙書記,我回去就安排。”
沙瑞金掃了一圈眾人,說了一句“那今天就這樣,散會”,便率先站起身來,拿著材料離開了會議室。田國富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常委們陸續起身,有的互相低聲交談著往外走,有的收拾著桌上的檔案。
陸樂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急著站起來,手裡轉著筆,腦子裡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想了想,把今天會議的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反應過來,原劇裡這次常委會還有一段關於陳岩石的內容,好像是陳岩石到省委常委會上來講自己的革命歷史,講了一通當年參加革命的經歷。雖然具體細節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但那段情節在劇裡是個挺有意思的小插曲。可今天的會議上,沙瑞金從頭到尾沒有提這件事。
陸樂延把筆放下,站起身來,一邊往會議室外走一邊琢磨著這個變化。也許是自己的到來在某個層面影響了沙瑞金的決策,也許沙瑞金自己也意識到那個安排並不妥當,臨時取消了。不管怎麼說,這倒是個好事,他實在不怎麼想聽陳岩石講那些革命歷史。
當初他給裴一泓當秘書的時候,也接觸過不少真正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老革命,那些人談起往事的時候,目光坦蕩。言語樸實,講的是自己當年在戰場上經歷的生死,講的是戰友們流血犧牲的故事。他們心裡裝著的是那一段集體的記憶,而不是拿那些經歷當個人資本到處炫耀。
可陳岩石不一樣。這個退休老檢察長,總喜歡把自己當年參加革命的經歷掛在嘴邊,說到底不過是想讓自己顯得更有分量。更有底氣去插手各種事情,那個得意洋洋的勁兒讓陸樂延看著就覺得膩歪。說是替老百姓說話,可哪一件事不是先往自己臉上貼一層金?從跟著裴一泓到現在,他見過太多真正一心為公的老前輩,跟那些人比起來,陳岩石那點做派,虛得很。
另一邊,京州國際機場的到達出口,侯亮平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了出來。
他剛走出閘口,目光在接機的人群裡掃了一圈,就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舉著一塊寫了“侯亮平”三個字的紙牌站在人群外圍,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侯處長您好,我是田國富書記的司機,田書記讓我來接您。”那人說著主動伸手接過侯亮平的行李箱,側身引路,“車在外面等著了。”
侯亮平道了聲謝,跟著司機走出航站樓,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子駛出機場停車場,沿著機場高速朝著京州市區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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